这是一场赌博。赌对方的技术人员不会24小时紧盯一个静止的信号源（赵晓芸已在派出所内），赌他们想不到有人会反向追踪。
他将设备调整好频率，屏幕亮起微弱的绿光，显示着杂乱的电信号噪音。他深吸一口气，拉低帽檐，像夜归的居民一样，开始以派出所为中心，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进行缓慢的环形移动。
屏幕上的信号噪音不断变化。他全神贯注，试图从中分辨出那一丝属于“萤火虫”的独特信号特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绕了将近半小时，设备依旧沉默。寒冷和焦虑开始侵蚀他的耐心。难道李振国给的频率不对？或者对方已经关闭了接收器？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嘀……嘀……”
设备屏幕上的绿色波纹突然出现了一个规律的、微弱至极的脉冲峰！同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断断续续的蜂鸣声！
来了！
陈青立刻停下脚步，心脏狂跳！他小心翼翼地将天线对准各个方向，观察着信号强度的变化。
当他将天线缓缓对准派出所东南方向大约两三百米外的一栋老旧居民楼时，蜂鸣声变得稍微清晰、连贯了一些，信号强度条也有了一丝微弱的增长！
就是那里！
那栋楼看起来普普通通，和其他北岸的居民楼没什么区别。信号接收源就在那栋楼里！
他强压住激动，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快速记下了楼栋位置和特征，然后立刻关闭设备，迅速撤离现场，再次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他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确认具体房间，以及如何进去确认。
然而，当他绕了一个大圈，准备从另一个方向返回派出所时，远远地，却看到派出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没有明显标识的轿车。
车旁站着两个人，正在和张大所长说话。其中一个人的背影和穿着，让陈青的眼皮猛地一跳——很像昨晚他在永济桥边看到的那个骑摩托车的人！
张大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不断点头。
那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上车离开。
陈青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果然没有放弃，甚至直接找上了张大！他们想干什么？施压交人？还是确认赵晓芸是否真的在派出所？
他等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后，才快步走回派出所。
一进值班室，气氛明显不对。几个民警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张大不在。
陈青径直走向休息室，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到赵晓芸依旧坐在床边，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一个一次性水杯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怎么了？”陈青立刻关上门，低声问。
“刚……刚才所长带来一个人……说是分局下来了解近期治安情况的领导……”赵晓芸声音发颤，“他……他问了我好多问题……关于被抢劫的细节……眼神特别吓人……好像……好像根本不信……他还故意碰掉了水杯，弯腰捡的时候……好像……好像往床底下塞了什么东西……”
陈青瞳孔骤缩！他立刻俯身看向床底。
在靠近墙角的阴影里，一个比之前那个更小、更隐蔽的微型装置，正静静地贴在地板上！
第二个追踪器！或者说……监听器？！
对方根本不相信张大的说辞！他们直接派人来确认了！并且留下了新的“眼睛”或“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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