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刺鼻的霉味混杂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取代了写字楼里的咖啡香与消毒水味。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湿漉漉的草丛里，身上的冲锋衣沾满泥浆，脚下是硌人的碎石路，远处隐约传来“嘚嘚”的马蹄声和模糊的人声。
“这是哪儿？”陈曦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环顾四周——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连绵的青灰色瓦房，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路边的土墙上贴着几张字迹模糊的“告示”，上面的毛笔字歪歪扭扭，依稀能辨认出“大宋”“汴京”“徭役”等字眼。
“大宋？汴京？”陈曦心头一震，她曾为了研究古代桥梁结构，读过不少宋史资料，可眼前的场景，分明是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她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她，一个21世纪的工程师，竟穿越到了北宋年间。
正恍惚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穿着粗布短褂、腰佩短刀的官差快步走来，为首的人看到陈曦，眉头一皱：“你是何人？在此处鬼鬼祟祟做甚？”
陈曦定了定神，努力模仿着古装剧里的语气：“我……我是外地来的，迷路了，不知此处是何地界。”她不敢暴露自己的来历，只能先装糊涂。
官差上下打量着她的冲锋衣，眼神里满是疑惑——这衣服的料子和款式，从未见过。“外地来的？可有路引？”官差追问。
“路引？”陈曦愣住了，她哪里有什么路引。见她答不上来，官差脸色一沉：“没有路引，怕是流民吧？最近黄河沿岸闹水灾，流民都往汴京跑，跟我们走一趟，到官府登记！”
不容陈曦辩解，官差就架着她往前方的镇子走去。一路上，她仔细观察着周遭的景象：土路坑坑洼洼，遇雨便泥泞不堪；村民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疲惫；路边的小摊摆着粗糙的瓷器和杂粮，鲜少有像样的商品。这与她印象中“富庶繁华”的北宋汴京相去甚远，倒像是个偏远的城郊小镇。
到了镇上的官府（实则是个简陋的驿站），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吏翻着账簿，听官差说明情况后，瞥了陈曦一眼：“既是流民，便先去城外的粥棚领份吃食，若是有力气，便去河边帮忙修堤——最近雨水多，河堤快扛不住了。”
修堤？陈曦眼睛一亮。作为桥梁工程师，她对水利工程也颇有研究，或许能借此机会站稳脚跟。“大人，我略懂些修堤之法，或许能帮上忙。”她连忙说道。
老吏嗤笑一声：“你一个女娃，还懂修堤？莫不是想偷懒？”在他看来，女子不过是在家缝补浆洗，哪懂什么工程活计。
陈曦没有争辩，只道：“大人不妨让我试试，若是无用，再罚我不迟。”
老吏见她态度坚决，又想着河堤确实棘手，便半信半疑地派了个差役带她去河边。
来到河堤边，陈曦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河堤不过是用泥土和碎石堆砌而成，坡度陡峭，堤身松散，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缝，河水湍急，随时可能冲垮堤坝。十几个村民拿着锄头、扁担，在官差的催促下往堤上填土，可土刚填上，就被河水冲刷下来，根本起不到作用。
“这样填下去，根本没用。”陈曦皱眉道，“河堤坡度太陡，水流冲击力大，而且没有加固，泥土留不住。”
带她来的差役叫王二，是个憨厚的汉子，闻言挠了挠头：“我们也知道没用，可官老爷就只让这么干，谁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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