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路边行走，赵华筝的目光始终被周遭的景象吸引。道路两旁矗立着“高楼”，比皇宫的角楼还要高耸，墙面是光滑的玻璃，能映出行人的身影；路边的“铺子”没有挂着熟悉的绸缎幌子，而是亮着花花绿绿的灯箱，上面写着她认不全的“简体字”——有些字形和她熟悉的楷书相似，却又少了几分笔画的韵味；路上的行人大多握着和少年一样的“手机”，时而贴在耳边“说话”（实则是在打电话），时而对着屏幕发笑，仿佛那小小的“黑砖”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那是公交车，能载很多人一起走，比马车快多了。”少年见她盯着缓缓驶过的大型客车，主动解释，“还有那个，是红绿灯，红灯的时候要停下来，绿灯才能走，这样路上才不会乱。”
赵华筝听得入神，忍不住问：“此处……当真还是长安？为何与我所知的，全然不同？”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现在不叫长安啦，叫西安，是陕西省的省会。你说的‘所知的长安’，应该是唐朝时候的吧？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一千多年？”赵华筝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记得父皇刚登基不久，朝中还在商议如何修缮汴京的宫墙，怎么会一下子过了一千多年？难道她所在的，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时代？
少年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赵华筝摇了摇头，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低声道：“无事，只是……有些恍惚。”她不敢再多问，怕暴露自己“异类”的身份，只能默默跟着少年往前走。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大明宫遗址公园门口。远远望去，复原的丹凤门城楼巍峨矗立，朱红的立柱、青色的瓦片，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势。可走近了才发现，城楼周围围着栏杆，不少游客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人穿着和她身上类似的古装服饰，笑着互相打闹。
“那是游客们租的汉服，拍照用的。”少年见她盯着那些古装游客，笑着解释，“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古代的文化，会穿汉服逛遗址公园，就像你这样。”
赵华筝没有接话，只是怔怔地望着丹凤门。她记忆中的丹凤门，是皇宫的正门，只有在举行大典时才会完全敞开，宫娥太监分列两侧，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而入，何等庄严肃穆。可眼前的丹凤门，却成了“供人观赏”的景致，游客们随意穿梭，笑声、喧闹声取代了当年的朝贺声，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进去吧，里面还能看到含元殿的遗址。”少年拉了拉她的衣袖。
两人买了门票走进园内，脚下的石板路换成了平整的水泥路。赵华筝的目光掠过那些复原的宫殿基座，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当年的模样——含元殿的龙椅、麟德殿的宴席、太液池的游船……可眼前只有裸露的夯土基座，上面长满了青草，远处的指示牌上写着“含元殿遗址”，冰冷的文字提醒着她，那个时代早已远去。
走到一处复原的宫殿模型前，赵华筝停下了脚步。模型虽小，却细致地还原了大明宫的布局，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曾经居住的长乐殿（北宋时大明宫虽非皇宫，但她曾随父皇南巡，见过唐代大明宫的图纸）。看着模型里熟悉的殿宇，她忽然红了眼眶，攥着鸾鸟手帕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布料捏出了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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