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的脸色瞬间变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陆沉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心里冷笑——这才刚开始，姐姐，你看，他们一个个都跑不了。
仓库的水泥地被敲得咚咚响，陈警官举着锤子，额头上渗着汗。“这边！”陆沉突然喊了一声，他发现墙角那块石板敲起来声音发空，和别处的沉闷回响完全不同。
两个民警合力掀开石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下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陈警官打开强光手电往下照，光柱里漂浮着无数尘埃，隐约能看到堆着几个铁箱子，锈迹斑斑的锁扣上还挂着蜘蛛网。
“搭把手！”陈警官招呼陆沉，两人用消防绳绑好腰，顺着墙壁上的铁梯往下爬。夹层里比想象中宽敞，约有两间房大，空气里除了霉味，还混着股淡淡的机油味。
“这箱子是被人故意藏起来的。”陆沉摸着最上面的铁箱，锁眼被焊死了，边缘还有新鲜的划痕，“像是最近才动过。”陈警官拿出液压钳，咔嚓一声剪断锁扣，掀开箱盖的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账本，蓝色封皮上印着“宏业集团材料出入库明细”。
陆沉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到2020年6月那页，指着一行记录：“你看这里，写着‘螺纹钢50吨’，但后面的质检编号是假的，查不到备案。”他又翻了几页，“还有这个，防火涂料的型号被改过，实际耐火等级连B级都不到，却写成了A级。”
陈警官拿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把账本往里装，突然“咦”了一声，从箱底抽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叠照片，全是张磊在工地上指挥工人卸货的场景，其中一张里，高明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指着货车上的水泥袋。
“这袋水泥的标号不对。”陆沉放大照片，“C30写成了C40，用在楼层承重柱上，不出事才怪。”
他们接着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堆合同副本，甲方签字处全是高明的签名，乙方则是些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这些公司查过，都是空壳，”陈警官指着一份合同，“你看，他们用市场价三分之一的钱买了这批电线，结果工程验收时短路了，把半栋楼的电路都烧了。”
最下面的箱子锁得最紧，液压钳剪了两次才打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个生锈的铁盒，打开后，陆沉的呼吸停了——里面是枚工牌，照片上的陆薇穿着安全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下面写着“宏业集团项目监理 陆薇”。
工牌背面有行小字：“6月15日，仓库西角，他们在换钢筋。”日期正是陆薇出事前一周。陆沉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姐姐的笑脸，突然注意到铁盒角落里还有个U盘，裹在塑料袋里，防水袋上印着“宏业集团档案室”的字样。
爬上地面时，天已经亮了。陈警官把证物锁进警车的保险柜，陆沉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想起小时候，姐姐带他来这个仓库玩，说这里的夹层是“藏秘密的好地方”。那时他还不信，现在才明白，原来姐姐早就把所有真相，藏在了他眼皮子底下。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585046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