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从张磊车里搜出来的。”陈警官拿起一本泛黄的账本，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你看这里，2021年3月，他们把一批抗压强度不达标的钢筋混进了廉租房项目，光是这一页，就记着多收了十五万差价。”
陆沉蹲下身，捡起一张照片，上面是张磊和高明在酒桌上碰杯，背景里的白板写着“城东项目材料替换方案”。照片背面有行小字：“下周三前处理掉质检报告”，笔迹和高明授权书上的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陈警官又递过来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张磊醉醺醺的声音传出来：“高总说了，这批水泥就算裂了缝，只要不塌，就不算大事……”后面跟着一阵哄笑，其中就有高明的声音：“小点声，别让陆薇听见。”
陆沉捏紧了录音笔，指节泛白。这时，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向仓库深处——刚才张磊反抗时，被陆沉用铁棍打中了腿，此刻正躺在地上哼哼。
“别碰我！我是宏业集团的副总！”张磊还在耍横，却被医护人员毫不客气地按在了担架上。经过陆沉身边时，他突然挣扎着伸出手，指甲差点划到陆沉的脸：“我不会放过你！高明不会放过你！”
陆沉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救护车绝尘而去，突然觉得肩膀一沉——是陈警官拍了拍他。“别担心，”老警察的声音带着暖意，“证据链够硬，他跑不了。”
仓库外的警灯还在闪，陆沉抬头看向天边，月亮不知何时钻了出来，清辉洒在地上，把那些散落的账本照得透亮。他想起姐姐陆薇总说：“账算错了能改，良心要是算错了，一辈子都不安生。”
这时，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护士说老郑情况稳定了，就是念叨着要见他。陆沉赶到疗养院时，老郑正坐在床上，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见他进来，哆哆嗦嗦把纸递过来：“小陆……这是那天从假牙里抠出来的，你看看……”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老郑凭记忆抄的——“高明让张磊把检测报告改成‘合格’，签字日期是陆薇出事前三天”。陆沉把纸小心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老郑又说：“我还想起个事……陆小姐那天交给我的红盒子，上面画着朵玉兰花，跟高明办公室摆的那盆一模一样。”
陆沉心里一动，告别老郑往宏业集团赶。门卫拦他时，他亮出陈警官给的调查证，径直冲进高明的办公室。果然，窗台上摆着盆白玉兰，花盆底座是空的，里面藏着个U盘。
插进电脑后，陆沉的呼吸猛地顿住——里面是高明和建材商的聊天记录，“这批钢筋就用三级的冒充四级，差价打到我私人卡上”“检测员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最后一条是陆薇出事当天发的：“那个女的还在查，要不要处理掉？”下面回复：“别留活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陆沉迅速把U盘拔下来，藏进鞋底。高明推门进来时，他正站在窗前看花，假装在欣赏风景。“陆先生怎么有空来？”高明笑得虚伪，递过来杯茶，“张磊那事纯属误会，我们集团已经把他开除了。”
陆沉接过茶杯，指尖故意碰了下高明的手，对方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他的手腕上，有块和张磊同款的表，表盘内侧刻着个“高”字。
“听说高总最近在忙城东的新项目？”陆沉慢悠悠地说，“我姐姐以前总说，那里的地基打得浅，要是用了劣质钢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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