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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总不认识这个?”陆沉的声音很平,却像冰锥往人心里钻,“十年前,你让张磊把这批‘特殊’建材送进廉租房项目时,亲手把钥匙放进了这个盒子。张磊说,当时你拍着他的肩膀说‘做得干净点,事后给你加三成奖金’。”

高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雪茄的烟灰掉在西裤上,他竟没察觉。半晌,他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年轻人,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小李,叫安保过来,这里有位……”

“证据?”陆沉打断他,滑动手机,调出一段录音,张磊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批材料根本不达标,隔音棉是回收的废料,地板甲醛超标三倍都不止……高总说,反正住廉租房的都是穷人,维权也掀不起浪……”

高明的脸彻底沉了,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就想砸,却在看到陆沉眼底的冷光时停住了手。他深吸一口气,把烟灰缸重重放下,指节泛白:“年轻人,别拿些假东西来碰瓷。宏业的律师团随时等着告你诽谤。”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宏业能有今天的规模,不是谁随便拿些伪造的照片录音就能撼动的。识相点,拿着你的东西滚,我可以当没见过你。”

陆沉拿起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平静的脸:“高总觉得,张磊会站在哪边?还是说,你觉得当年经手这批货的工人、质检的技术员,都会一辈子替你守口如瓶?”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顿了顿,“对了,这个铁盒,我已经做了指纹提取,除了张磊的,还有你的。”

门合上的瞬间,陆沉听到身后传来烟灰缸砸碎的声音。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里面是张磊凌晨发来的邮件,附带着当年的采购清单,每一笔款项的流向,都指向高明办公室的秘密账户。

仓库的铁门被铁链锁得死死的,锈迹斑斑的铁皮在风里发出“哐当”的闷响,像头喘着粗气的老兽。周深被反绑在生锈的铁架上,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左边颧骨高高肿起,眼尾还有道未干的血痕。他仰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却死死咬着牙,盯着面前的张磊。

“写不写?”张磊把一沓皱巴巴的纸摔在周深脚边,唾沫星子溅在地上,“就写你是被陆沉那小子逼的,之前说的全是瞎话!写完老子就放你走,不然这废厂的老鼠都比你活得舒坦!”

周深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硬气:“呸!你以为老子是软骨头?陆沉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伙同高明偷换建材、偷税漏税,现在还敢绑架?真当法律是摆设?”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看守抬脚就往周深肚子上踹,周深疼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却还是梗着脖子:“打啊!有本事打死老子!老子烂命一条,正好拉你们垫背!”

张磊眼睛红得像要冒火,一把揪住周深的头发,将他的头往铁架上撞:“敬酒不吃吃罚酒!”“哐当”一声闷响,周深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却依旧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写……”

夜色沉下来时,看守换班,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打着哈欠靠在门边玩手机,屏幕亮光照出他脸上的痘印。周深眯着眼看了会儿,注意到他的手机插在裤兜外,充电线垂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显然是没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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