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那边灯火寂寥，一路走来连个人影都没有，我实在害怕。”
柔软的带着一丝颤音，虽与他夫人萧妙瑜有几分相似，却不是她。
可这熟悉感让裴衍恍惚。
“抬起头来。”
姜姒心中一阵惊恐，手不自觉的捏紧衣袖，她终于知道撞到的人是谁了。
不就是前几日还与她同床共枕的人吗！
他见到她，是会认出她是前几日与他同床共枕的人。还是根本认不出来。
无论什么结果，姜姒都不想知道。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凌厉，如他做事风格一般，像一把锋利的刀。
离得近了，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药味。
他受伤了？会不会很严重？这些都不是她能关心的事。
她低着头，嗫嚅着开口。
“大伯。”
这声音细如蚊虫，似乎是闷在他胸口轻轻撒娇，似床第间的低语，让裴衍莫名生出几分不自在。
他看着女子低垂的眉眼，与前几日在祖母院中见到的弟妇的脸重叠，微颤的长睫显出她的心慌。
想到她的身份，裴衍多了几分理解，她不愿意抬头见他也实属再正常不过。
“祖母生辰，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
姜姒捏紧衣角，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是想借机与裴衍亲近，可现在不是时候。府里都是人精，期期艾艾的诉苦只会让裴衍这样的人厌弃。
“我，我回去给祖母拿生辰礼。”
拿生辰让她一个府里的主子独自去做什么，身边也没个丫鬟陪着，这话说得漏洞百出，裴衍却并不想为难她。
他看出她的窘迫，裴衍到底是大族出身，也了解几分后宅中的弯弯绕绕。
在他看来，姜姒年岁实在是小，既然嫁到裴家，他便将她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看待。
况且她是孀居的女子，二人一块待久了难免让人怀疑。
至于刚刚的甜香，他想着，或许女子用的香大差不差，而弟妹这香恰巧与萧妙瑜的是同款。
他轻咳一声，思忖后才开口。
“你既嫁进裴家，就不必如此拘束，若是有人为难你，尽管说出来，自然有祖母为你做主。你既做了裴家妇，理所当然把这里当自己家就是。”
他的话让姜姒眼眶发热，若沈氏真将她当做儿媳看待，在裴家和裴衍的庇护下，她确实能安安稳稳过活下半辈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不争不夺，有人就要她死。
“嗯！我知道的，大伯！”
见她应下，裴衍也没再说，许多事情也靠自己的悟性，大宅院里蠢人活不下来。
“这地偏了些，想必是平日婆子躲懒没放足灯笼，你跟在我身后就是。”
他说完，便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两人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姜姒能瞧出来，裴衍为了迁就她，刻意放缓了步子。
夜色沉沉，月光早已躲在云层后头，她看着不远处高大的身影，只觉得无比安心。
行至灯火辉煌处，裴衍便走去另一条岔道，绕远路过去。
大伯与弟妇，在晚间走在一处到底不好。
老夫人的院子热闹至极，前院的男宾们也过来贺生，年轻男女相聚一堂，如滴入热油的水，院子里一下子沸腾起来。
萧妙瑜越到后头，只能扯着嘴角生硬的挤出笑来。一些夫人已经明里暗里说了好几次她怎么还没生孩子。
这么问到底是讥讽她还是想把她们家中的女儿侄女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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