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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炉子里的炭火在“噼啪”响。拓跋烈看着她,深瞳里满是震惊,右手不自觉松开了麦饼,掉在石桌上也没察觉——他从小就听人说,母妃是“通南”被赐死的,却从不知道,母妃是苏家的人,是苏青芜的远房姑姑。
秦峰也愣住了,嘴里的饼都忘了嚼——难怪王爷对侧妃不一样,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所以……”拓跋烈的声音有点发颤,他看着苏青芜浅褐的眼瞳,看着她和母妃有几分相似的侧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你和我,其实是……”
“是表亲。”苏青芜轻声说,她拿起石桌上的银刀,碰了碰筛子里的紫苏叶,“我父亲说,那位姑姑最喜欢紫苏,和我一样。”
拓跋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窗台的紫苏苗,看着炉边的药罐——那些他以为的“巧合”,原来都是藏在时光里的缘。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满身血污还攥着药囊;想起她帮他治肩伤,用的是苏家的“青囊脉法”;想起她在院里种紫苏,说“紫苏能让人安心”……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南淮北朔”的对立,而是藏着血脉的亲人。
“难怪……”拓跋烈轻声说,伸手碰了碰她的发梢,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难怪我总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和母妃院子里的紫苏香,很像。”
苏青芜看着他,浅梨涡露了出来,带着点湿意:“以后,我帮你把母妃的院子,重新种上紫苏。”
拓跋烈点头,喉结动了动,没再多说,只拿起石桌上的药膏,递到她面前:“帮我敷药吧。”
苏青芜接过药膏,打开盖子,用银刀挑了点,轻轻涂在他的肩颈处——旧伤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褐色,她涂得很轻,怕碰疼他。拓跋烈坐着没动,任由她的指尖在疤痕上轻轻按揉,鼻尖萦绕着紫苏和云香花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的温软气息,忽然觉得心里堵了多年的慌,慢慢散了。
“牵机草的事,我会让暗卫盯着。”拓跋烈轻声说,“赵嵩和谢临舟想动手,咱们等着就是——这次,不仅要洗清苏家的冤屈,还要查清母妃的旧案。”
苏青芜点头,涂完药膏,用布巾轻轻裹住他的肩颈:“嗯,我们一起查。”
院门外的暮色更浓了,檐角的冰棱折射着月光,映进屋里,落在两人身上。秦峰识趣地站起身,悄悄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帮他们把院门掩好——屋里的暖意,和着紫苏香,漫出窗外,把朔北的寒夜,捂得慢慢热了起来。
拓跋烈看着苏青芜收拾药罐,看着她把银刀擦干净,放进竹盒里,忽然说:“明天练完骑射,我带你去母妃的院子看看。”
苏青芜抬头看他,浅梨涡亮了起来:“好。”
炉子里的炭火还在烧,筛子里的紫苏叶香得更浓了。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旧语,那些缠在血脉里的缘,还有牵机草影里的阴谋,都在这个夜里,慢慢织成了一张网——一张连着南淮与朔北,连着过去与现在,连着他们两人的网。苏青芜摸了摸心口的紫苏玉佩,暖玉的温度,比炉火更暖,比月光更亮——她知道,从现在起,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朔北战斗,身边的这个人,不仅是她的“利益伙伴”,是她的亲人,更是她要一起走下去的人。
第39章 旧院苏香,暗箭明谋
晨光破雪时,盛乐的风还带着凛冽的凉意。苏青芜跟着拓跋烈穿过王府西侧的角门,脚下的青石板路覆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路尽头立着座半掩的院门——门框上的朱漆早已剥落,门楣处隐约能看见个模糊的“苏”字,是用南淮的朱砂写的,被岁月浸得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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