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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芜摇摇头,把护腕重新戴好:“不用,这副就好——练熟了就不磨了。”她转身往屋里走,炉子里的银骨炭还烧得旺,把午后晒在窗台的紫苏叶烘得愈发香。石桌上摆着那个青釉药罐,里面是刚熬好的药膏,加了新采的暖骨草,比之前的更稠些,正冒着淡淡的热气。
拓跋烈跟着进屋,目光落在桌边的银刀上——刀身亮得映出光影,旁边放着个竹筛,筛子里是切碎的紫苏叶,碎叶边缘齐整,显然是用银刀细细切的。“在熬药膏?”他走过去,伸手碰了碰药罐壁,温温的不烫手。
“嗯,给你夜里敷肩伤。”苏青芜拿起银刀,又切了片干紫苏叶放进筛子,刀刃划过叶片时发出轻细的“沙沙”声,“加了点南淮的‘云香花’,比暖骨草更能缓夜里的疼。”她低头切着药,蜜合色的侧脸被炉光映得柔和,浅褐的眼瞳里落着炭火的光点,像盛着细碎的星。
拓跋烈没再说话,只拉了把椅子坐在炉边,看着她处理草药。她切药的动作极稳,银刀在指间转得灵活,每一片紫苏叶都切得大小均匀,连落在石桌上的碎末都少——这是从小在药圃里练出来的本事,苏父以前总说,“青芜切的药,分量准,样子也齐整,连药铺的老掌柜都夸”。
正静着,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张婆子,手里捧着个粗布包,站在门口局促地搓着手:“侧妃,王爷……老奴来送点东西。”
苏青芜抬头,放下银刀:“进来吧,外面冷。”
张婆子快步走进来,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时露出几个温热的麦饼——饼上还沾着点芝麻,是刚烤好的。“老奴想着您俩练骑射回来该饿了,就烤了点饼……”她说话时眼神往拓跋烈那边飘了飘,见这位平日冷着脸的王爷没不耐烦,才接着说,“对了侧妃,老奴下午去街上采买,又听见商道上的人说事儿——谢家的人今天又去了药材铺,这次没问‘让人疼的药’,倒问有没有‘牵机草’。”
“牵机草?”苏青芜的手猛地顿住,银刀停在半空中。她太清楚这草——父亲的医书里写过,牵机草的汁液有毒,晒干后磨成粉,混在箭头上,中箭者会浑身抽搐,伤口溃烂难愈,是南淮少见的毒草,寻常药材铺根本不会卖。谢临舟要牵机草做什么?
拓跋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尾的刀疤在炉光下显深了些:“你听清了?是‘牵机草’?”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些,右手不自觉攥了攥——五年前在草原中箭时,伤口就是这样溃烂难愈,疼得他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是靠烈酒压着才没昏过去。
张婆子被他的语气吓了跳,连忙点头:“听清了!那药材铺的掌柜说‘牵机草是禁药,不敢卖’,谢家的人还发了火,说‘多给银子,不管你从哪弄’……”
“知道了。”拓跋烈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你先回去吧,以后再听到谢家的动静,直接来告诉侧妃。”张婆子应着,又把麦饼往苏青芜面前推了推,才快步走了,出门时还特意帮他们带了院门。
屋里的气氛沉了些,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声,溅起个小火星。苏青芜拿起银刀,指尖有点凉——牵机草,南淮毒箭,谢临舟,赵嵩……这些线索像根线,慢慢串了起来。她转头看向拓跋烈,他正盯着药罐,深瞳里没什么波澜,可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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