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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雪停了,檐角垂着冰棱,折射出冷亮的光。苏青芜刚把甘草剪碎,就听见熟悉的靴声——拓跋烈来了,玄色锦袍上的雪已经化了,只在肩颈处留了圈湿痕,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木盒。
“敷药。”他没多余的话,径直坐在炉边的椅子上,解外袍时动作比昨日慢了些——想来昨夜的疼还没散透。苏青芜放下剪刀,取了新熬的药膏,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胛,就见他喉结动了动,却没像上次那样绷紧脊背。
“院里的紫苏,雪天也能活?”拓跋烈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窗台下的几株绿苗上——那是苏青芜刚种的,用竹筐挡着雪,竟真冒出了嫩尖。
苏青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弯了弯,浅梨涡隐约露了点影子:“紫苏耐旱,也耐冷——在南淮时,冬天把根埋进土里,开春就冒芽。”她蘸了药膏,轻轻按在旧伤的硬结处,“在这里种几株,熬药也方便。”
拓跋烈没说话,只盯着那株紫苏苗,深瞳里映着炉火光,竟比平时暖了些。他忽然瞥见苏青芜的手——指尖沾着甘草碎,因为常碰冷水熬药,指节泛着红,比炉边的暖玉还凉。
“手伸过来。”他忽然说。
苏青芜愣了下,还是把手递过去。拓跋烈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裹住她的手时,暖意瞬间传过来——他没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像捧着易碎的药草:“以后熬药,让婆子烧热水,别用冷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背上还有旧疤,是早年打仗留下的。她轻声应了声“好”,抽回手时,指尖还带着他的温度,按在药膏上,竟没觉得烫了。
药膏敷好,苏青芜刚要收拾药碗,拓跋烈忽然把带来的木盒推到她面前:“打开。”
盒子里是个铜制的暖炉,刻着简单的玄狼纹,触手温热——是刚烧好的。“朔北的冬天比南淮冷。”他别开眼,眉尾的刀疤在光下淡了点,“夜里熬药时用,别冻着。”
苏青芜拿起暖炉,铜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口,比炭盆还暖。她抬头看他,他已经站起身,正系外袍的带子,声音低哑:“秦峰说,你昨天问他,哪里能买到南淮的蜜饯——他会让人去淮水商道捎些来。”
说完,他没等她回应,转身就走了。院门外,秦峰的笑声隐约传来:“王爷,您早说送暖炉啊,刚才在库房挑了半天才选着这个……”
苏青芜坐在炉边,抱着铜暖炉,看着窗台下的紫苏苗。暖炉上的玄狼纹,和他袍角的图腾一样,冷硬的纹样里,竟藏着细碎的暖意。她低头闻了闻指尖的药香,混着他身上的墨气,忽然觉得,盛乐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挨了。
第34章 茶浸紫苏,蜜牵故念
雪后初晴,青芜院的窗棂镀着层薄金。苏青芜坐在炉边,正用小银壶煮着茶,壶里飘着几片干紫苏叶——是她特意留的,按青囊脉法的法子,加了点南淮带来的陈皮,煮出来的茶能缓心悸,也暖身子。
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好,火光明明灭灭映在她手背上。她刚把茶倒在白瓷杯里,就见拓跋烈的玄色衣角扫过门槛,他今天没穿外袍,只着件墨色里衣,肩颈处的疤痕在阳光下浅了些,右手食指的断截在拿茶杯时,轻轻磕了下杯沿,发出“叮”的轻响。
“这是什么茶?”他盯着杯里浮着的紫苏叶,眉梢微挑——朔北人喝惯了烈酒,鲜少喝这种带着草木香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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