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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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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624) "宣统三年的上海,黄浦江的水裹挟着咸腥气,拍打着码头的石阶。
十六铺一带永远喧闹,挑着担子的脚夫、穿西装的买办、戴礼帽的洋人、裹小脚的妇人……南腔北调混在蒸汽轮船的鸣笛声里,像一锅煮沸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新旧交替的热气。
沈亦臻第一次见到孟若雁,就在这锅“热汤”里。
那天他刚从会审公廨出来,为报社一篇揭露洋行偷税的文章,被英国领事刁难了半日。
穿街过巷时,一辆黄包车忽然急刹,车斗里的女子没坐稳,怀里的书册散落一地。
其中一本《天演论》滑到他脚边,封面上还沾着点泥水。
“抱歉,抱歉!”
黄包车夫连声道歉,女子却已自己扶着车杆站起来,弯腰去捡书。
她穿一身月白色的学生裙,领口袖口滚着细蓝边,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江风吹得贴在脸颊。
没有旗头,没有缠足,在周遭穿袄裙、戴抹额的人群里,像株刚抽条的青竹,透着股格格不入的清爽。
沈亦臻捡起脚边的《天演论》,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
她的手不算柔软,指腹带着薄茧,像是常握笔的样子。
“多谢先生。”
她抬头道谢,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里面映着码头的帆影,也映着他的影子。
“举手之劳。”
沈亦臻笑了笑,注意到她捡书时,有本《民报》从书册里滑出来,封面上“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字样虽已磨损,却依旧刺目。
这年月,敢读《民报》的女子不多见。
“姑娘是圣玛利亚女校的学生?”
他随口问。
圣玛利亚是上海有名的教会女校,学生多穿这种式样的裙子。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先生认得?”
“我在附近办了家报社,偶尔会去学校收投稿。”
沈亦臻指了指不远处的望平街,“《醒世周报》,或许姑娘听过?”
“原来是沈主编!”
她眼睛更亮了些,“我常读您的文章,尤其那篇《论女子教育之必要》,说得真好。”
沈亦臻有些意外。
他办的《醒世周报》是份小报,销量远不及《申报》《新闻报》,没想到会被一个女学生关注。
“姑娘谬赞了。”
他心里生出几分投缘的欢喜,“前面有家咖啡馆,不如我请姑娘喝杯咖啡,就当赔刚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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