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家的、温和的气息。
傅司寒靠在门边，一言不发地看着。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和锅铲与锅底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摆在了餐桌上。
这次她居然主动做了自己的份儿？
金黄的炒蛋，鲜红的番茄汤汁，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香气扑鼻。
“随便吃点吧。”
姜黎说着，自己先坐了下来。
傅司寒虽然吃过了，但还是一声不吭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面条筋道，汤汁浓郁，味道意外的好。
是一种很家常，很温暖的味道，和他平时在高级餐厅里吃到的任何山珍海味都不同。
他吃得很快，几乎是风卷残云。
一碗面下肚，胃里暖了，连日来的烦躁和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味道不错。”
他放下筷子，由衷地评价道。
“废话，又不是第一次吃。”
姜黎翻了个白眼。
她吃得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地，姿态优雅。
一顿饭，在一种奇异的平和氛围中结束了。
姜黎主动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
做完这一切，她擦了擦手，重新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傅总，如果没有其他工作安排，我先上楼休息了。”
“嗯。”
傅司寒应了一声，看着她转身上楼的背影，直到那扇房门轻轻关上。
餐厅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空旷和冷清。
傅司寒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番茄和鸡蛋的香气。
他忽然觉得，这栋住了多年的别墅，今晚，好像才第一次有了点“家”的味道。
……
二楼客房。
姜黎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张在傅司寒面前维持得一丝不苟的专业面具，在门关上的瞬间便土崩瓦解。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有些发烫。
太危险了。
今晚的一切都太危险了。
无论是傅司寒笨拙地试图为她做饭，还是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沉默，都像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毒药，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着她辛苦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她差点就要忘了，他是傅司寒。
是那本古早虐文里，喜怒无常、掌控欲爆棚、让原主爱得死去活来的霸总男主。
今天，他可以因心血来潮为你洗手作羹汤，明天，就能因为白月光的一滴眼泪，把你推入深渊。
书里的剧情就是最好的警示。
姜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一个个遥不可及的梦。
她的目的是赚钱，是独立，是摆脱剧情的控制，活出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和一个注定会带来无数麻烦的“男主角”，上演什么虐恋情缘。
她承认，傅司寒在医院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了片刻的温暖和安全感。
她也承认，刚刚看到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柔软。
但那又如何？
人情债最是难还。
她宁愿和他永远保持清晰的雇佣关系，一切都明码标价，银货两讫。
也不愿陷入这种暧昧不清、无法量化的情感纠葛里。
“姜黎，清醒一点。”
她对着玻璃窗里那个模糊的倒影，轻声告诫自己。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双重意义上的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些不该有的涟漪强行压了下去。
明天开始，她依然是那个无坚不摧、百毒不侵的金牌顾问姜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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