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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中,一份全新的,被我优化、改良过的“蚩尤”改造图纸,正在飞速成型。

我回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地底深处那母体的意志对上。

我的意念,带着一丝戏谑,传递了过去。

多谢你的款待。

这个疯子的遗产,我很喜欢。

现在,我要当着你的面,用你引以为傲的陷阱,用你当成鱼饵的垃圾……

给你,也给这个世界,造一个真正的神出来。

那道充满了戏谑与狂傲的意念,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闸门后那母体的意志上。地底深处的悸动,猛然一滞。随即,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狂暴的怒意,轰然爆发。整个巨大的地下工坊,都随之剧烈地颤抖起来。我们脚下的青黑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之上,无数尘埃与碎石簌簌落下,仿佛这座沉寂了千百年的坟墓,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崩塌。“轰隆隆——”那扇刚刚向两侧滑开的玄铁巨闸,竟以比开启时快上十倍的速度,猛然合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断绝了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它想把我们活埋在这里。这是它在无能狂怒之下,所能做出的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报复。楚云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铁板举过头顶,护住还在昏迷的方文博,紧张地四下张望:“陈哥!这孙子不讲武德,要拆家了!”“拆不了。”我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的目光,始终落在我掌心那块熔火之心上。那股源自母体的震动,虽然狂暴,却始终无法真正撼动这座工坊的核心结构。那个陨落的器道宗师,在建造这座工坊时,显然就已经考虑到了地火主脉可能存在的失控风险。整个工坊的基石,都铭刻着深奥的稳固符文,与山体和地脉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振,将大部分破坏性的力量都引导、卸掉了。母体,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它可以把笼子摇得哐哐作响,却无法挣脱出来,更伤不到笼子外的人。它的愤怒,现在更像是一场无意义的表演。我不再理会外界的动静,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对熔-火之心的改造之中。淡金色的器道真气,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温柔而又霸道地渗入金属的内部。在我的神魂烘炉意志引导下,这块暗红色金属的内部能量结构,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稳定而炽热的火元力,被我的真气强行打散、拆解,然后按照一种全新的、效率高出数十倍的回路模型,重新排列组合。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的操作,其难度,不亚于在一个针尖上雕刻出一整座城市的地图。楚云飞看着我掌心那块金属,它时而发出刺目的红光,时而又变得黯淡无光,表面上,无数细微如发丝的金色纹路生生灭灭,看得他眼花缭乱。“陈哥,你这是……在干啥?给它做马杀鸡呢?”他压低了声音,生怕打扰到我。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方文博,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被剧烈的头痛所占据,他抱着脑袋,痛苦地蜷缩起来。无数陌生的、深奥的、甚至相互矛盾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脑海中横冲直撞。“老方!你醒了?你没事吧?还认得我吗?一加一等于几?”楚云飞赶紧凑过去,一脸关切地问道。方文博没有回答他,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失神地望着穹顶。过了许久,他眼中的混乱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敬畏。他猛地坐起身,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或者说,是我掌心的那块金属上。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浑身都僵住了。“这……这是……‘虚空烙印’?!不……不对,比烙印更高级,这是‘元结构重组’!”他失声惊呼,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我走来,那眼神,像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终于亲眼见到了行走于人间的神祇。楚云飞一把拉住他:“老方你干嘛,陈哥正忙着呢,你别过去捣乱。”“你懂什么!”方文博激动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你根本不知道这有多么伟大!那个宗师,他倾尽一生,也只是在‘材料嫁接’的层面上打转!而陈先生……陈先生他……他是在‘创世’!他是在凭空创造一种全新的材料!”他这番话说得没头没脑,楚云飞听得一头雾水:“说人话,老方你是不是脑子被陈哥格式化,系统语言都换了?”方文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里的狂热却丝毫未减。他指着我掌心的金属,对楚云飞解释道:“你看,那块熔火之心,原本的特性是稳定、高热,适合作为能量核心的‘温床’。但它的能量传导率,其实很一般。那个宗师的设计图里,需要用一百零八块这样的熔火之心,组成一个巨大的‘聚能环’,才能勉强满足‘蚩尤’核心启动时的最低需求。”“但是现在,”他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震撼,“陈先生正在做的,是强行改变它的‘根’!他在用自己的真气和意志,在熔火之心的内部,构建出一种全新的,类似于‘超导体’的能量回路!如果……如果他成功了,这样一块改造后的熔火之心,其性能,将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原来一百零八块的总和!这不是炼器,这是点石成金!是神迹!”楚云飞张大了嘴巴,看看方文博,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他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理论,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一块顶一百零八块!这不就是批发的变零售,还提了天价吗?“我靠……陈哥,你这手艺,要是出去摆个摊,专门给人的法宝开光,那不得赚翻了?”他喃喃自语道。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方文博的理解,对,但也不全对。我不仅仅是在重组它的能量结构,我还在其中,加入了一丝饕餮的“剧毒腐蚀”特性。这丝特性,被我的神魂烘炉炼化、提纯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毒素,而是一种霸道无比的“能量清洗”属性。当庞大的能量流经这块新的核心材料时,这丝特性会自动将能量中的杂质“腐蚀、分解”,从而保证能量的绝对纯净。这才是我的“蚩尤”,与那个疯子宗师的“蚩尤”,最根本的区别。他追求的是极致的“量”,而我追求的,是极致的“质”。“嗡——”一声轻鸣,我掌心的熔火之心,光芒尽敛。它看起来,比之前更小了一圈,暗红色的表面,多了一层深邃如墨的质感,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我满意地掂了掂。成了。战争巨像“蚩尤”的,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心脏”,完成了它的雏形。我将这块新的核心部件随手抛给方文博。他像是接住了一件稀世珍宝,手忙脚乱,满脸涨红,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在手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图纸,你看过了。”我开口道,声音因为消耗而略带一丝沙哑。“看……看过了。”方文博连忙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崇敬与惭愧,“陈先生,之前是我……我心智不坚,差点……”“过去的事,不用再提。”我打断了他,“你被那疯子的执念污染,却也因祸得福,得到了他一生的知识。现在,这些知识,是你的,也是我的。我需要你,做我的眼睛和手。”方文博身体一震,随即,他挺直了腰杆,前所未有地郑重:“先生但有吩咐,文博万死不辞!”他连称呼都变了。之前是“陈先生”,带着客气与疏离。现在是“先生”,是古代学子对恩师的尊称。在他看来,我不仅救了他的命,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器道”全新世界的大门,这恩情,堪比再造。我点了点头,对他的变化很满意。一个合格的工具人,首先就要有正确的思想觉悟。“很好。”我的目光,扫过这片堆积如山的零件与残骸,“那疯子的方案,太臃肿,太浪费。现在,我们重新设计。我要你,在半个时辰内,根据我们现有的材料,以这颗新的‘心脏’为中心,重新构建出一套‘蚩尤’的能量传导系统和骨架结构。能不能做到?”“半个时辰?”楚云飞在一旁咋舌,“老方,这比考状元还难吧?这么多破铜烂铁……”方文博却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已经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学者,而是一个充满了自信与创造欲的宗师。“先生放心!”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用半个时辰!一炷香!一炷香之内,我一定能给您一个全新的方案!”说罢,他不再理会任何人,抱着那块新的核心,一头扎进了那堆金属书卷之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疯魔状态。他时而拿起一卷书卷飞速浏览,时而又丢到一旁,拿起另一块零件用手指飞快地敲击、感应,嘴里念念有词,全是楚云飞听不懂的术语。“‘反向螺旋力场’可以替代‘斥力阵’,能节省百分之三十的能量输出……‘多节骨传动’太笨重了,可以用‘液压筋腱’来模拟,对,就用那些废弃傀儡的液压管……”楚云飞看着判若两人的方文博,凑到我身边,小声嘀咕:“陈哥,你这不光是救了他,简直是给他换了个CPU啊,还是外星科技版的。他不会再突然发疯,扑过来啃我吧?”“不会。”我淡淡地说道,“疯病,我已经给他治好了。现在留下的,是天才该有的样子。饕餮,去帮他。”我一声令下,一直安静地趴在我身后的饕餮,立刻起身,迈着无声的步伐,走到了方文博身边。它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却灵活得像一只猫。方文博需要哪一块零件,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一个念头,饕餮那巨大的镰爪,就会精准地将那块零件从废料山中抓取出来,轻巧地放到他面前。需要切割,镰爪边缘寒光一闪,坚硬的金属便应声而开,切口光滑如镜。需要钻孔,镰爪的尖端高速旋转,瞬间便能完成作业。它成了一个最高效、最精准的万能工具台。楚云飞看得目瞪口呆:“我……我怎么感觉我也成多余的了?”“不,你的任务很重要。”我瞥了他一眼。楚云飞顿时来了精神:“陈哥请讲!保证完成任务!”我指了指工坊的入口方向,那里,因为母体的愤怒,依旧在传来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和震动。“去,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楚云飞:“啊?”“然后,”我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在心里,帮它加油。”楚云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精彩得像个调色盘。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场堪称神仙打架的“创世”工程里,他唯一的价值,就是当个吉祥物,顺便提供点精神娱乐。他扛着那块跟他差不多高的铁板,默默地走到一个角落,一屁股坐下,开始认真地思考,究竟是该为母体加油,还是该为陈哥呐喊助威。这是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而我,则走到了那尊半成品的战争巨像“蚩尤”的脚下。我没有立刻开始动手,而是闭上眼,将我的神魂之力,如水银泻地般,覆盖了整个工坊。我在“聆听”。聆听每一块金属的“语言”,感受每一件零件的“情绪”。在我的感知中,这里的一切,都不再是死物。那尊巨大的“蚩尤”残躯,在发出不甘的低吼。那些散落的零件,在哀鸣。那些废弃的工具,在哭泣。它们都被那个疯子宗师的执念,污染了太久,也禁锢了太久。它们渴望被重塑,渴望被赋予新的生命。我的意志,温和而坚定地安抚着它们。安静。你们的痛苦,我听到了。你们的渴望,我明白了。那个疯子,给不了你们的‘新生’,我来给。从今天起,你们,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嗡——整个工坊内的所有金属造物,都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轻鸣。那是一种,找到了新主人的,臣服的共鸣。角落里,楚云飞感觉自己的铁板都烫了一下,吓得他差点蹦起来。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方文博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块被他用利器划得密密麻麻的金属板,那上面,是一份全新的,潦草却又无比精密的“蚩尤”设计图。“先生!幸不辱命!”他激动地将金属板递给我,“我优化了百分之七十的结构,废弃了原方案中超过一半的冗余设计!新的‘蚩尤’,体型会缩小三成,但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能量效率,都将是原来的三倍以上!它……它将不再是一个笨重的战争堡垒,而是一个真正的……‘巨人杀手’!”我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我吐出两个字,然后,将图纸扔还给他,“图纸,是死的。接下来的过程,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心去记。”说罢,我转过身,面向那尊沉默的巨神。“饕餮。”“在。”暗金色的傀儡,核心光芒一闪,用意念回应。“拆。”我下达了第二个命令。饕餮没有任何犹豫,背上那对巨大的镰爪,猛然弹射而出,化作两道暗金色的流光,狠狠地斩向了那尊半成品“蚩尤”的双腿!“咔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那无数将巨像下半身死死固定在地面上的锁链和凝固树脂,被饕餮的镰爪轻而易举地斩断!那可是连岁月都无法侵蚀的坚固禁制!方文博和楚云飞都看呆了。他们本以为,我会选择修复和改造,却万万没想到,我的第一步,竟然是……拆了它!“不破,不立。”我的声音,回荡在巨大的工坊之中,也回荡在他们的心神识海。“那个疯子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我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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