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茅房私密性与观景功能如何统一”的争论，其激烈程度，瞬间就超越了先前关于“救与不救”的哲学探讨。
“单向透视琉璃？女王陛下，此物虽好，但成本过高！我算过了，要将那宏伟建筑的四面墙壁全换成琉璃，耗费的神玉，足够我们再造一条小溪了！这不符合我们战神一族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瘦高，看着颇为精明的族人，据说在被囚禁之前，他家是负责给老天帝管账的，后来因为做假账贪污被抓，连带整个家族都被打上了“异端”的标签。此刻，他正拿着一个算盘，拨得噼啪作响，一副首席财务官的派头。
“放屁！我战神一族，什么时候有过勤俭持家的传统？你那是贪污犯的传统！”猴子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刚从洛京城回来，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对这种抠抠搜搜的言论嗤之以鼻，“王和女王陛下，要的是极致的体验！是格调！是品味！你懂吗？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咱们现在是什么？是‘天道优化顾问有限公司’！公司门面，能省吗？这五谷轮回之所，就是咱们公司的第一个样板工程，必须得是顶配！”
“‘天道优化顾问有限公司’？”大祭司捻着胡须，细细品味着这个新词，眼睛越来越亮，“妙啊！猴子你这个名字起得好！既点明了我们的业务范围，又显得我们很……很专业！”
“那是！”猴子得意地叉腰，“我在凡间听那些商人说的，凡事都得有个名头，名头响亮，生意才能做大！我们总不能逢人就说，我们是‘通下水道’和‘人工造雾’的吧？”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我反对！”一个满身肌肉的壮汉瓮声瓮气地站出来，“琉璃墙太娘们唧唧了！不符合我们战神一族的铁血气质！我提议，用万年玄铁铸墙，墙上开满巴掌大的小孔，既能通风，又能对外窥视，谁要是敢偷看，直接一拳从孔里打出去，让他知道什么叫‘铁拳的问候’！”
他一边说，一边还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虎虎生风。
“你那叫茅房吗？你那叫碉堡！蹲个坑跟上战场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便秘？”另一个女战士毫不客气地反驳，“依我看，就该用花墙！用我们桃源的鲜花藤蔓，编织成墙壁，既美观，又芳香，还能自动分解污秽，生态环保，充满了自然之美。这才是女王陛下所追求的‘道’！”
“花墙？万一有虫子爬进来怎么办？我最怕虫子！”
“玄铁墙太冷了，冬天冻屁股！”
“要不……咱们干脆别建墙了？主打一个天人合一，回归本源？”
“你滚！”
眼看着话题逐渐跑偏，甚至开始探讨起了“无墙化自然如厕”的可行性，沈清棠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族人，你让他们去跟天道掰手腕，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可一涉及到生活中的鸡毛蒜皮，那叫一个讲究，一个比一个有想法。
或许，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真实”。被压抑了万年的，对生活的热情，如今正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疯狂地喷发出来。
“都停一停。”楚慕寒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参与争论，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座已经搭好框架的白玉建筑旁，伸出手，轻轻在虚空中一抹。
光华流转，一面墙壁凭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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