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清棠眼眶中迅速涌上的雾气，有些慌乱地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像梦一样碎掉。
“别哭。”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深入骨髓的心疼，“我回来了。”
沈清棠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但这一次，流下的，却是喜悦的泪。
她没有扑进他怀里，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那只想要为她拭泪的手。
“嗯。”她带着泪，却笑得无比灿烂，“我知道。”
就在这时，大祭司终于忍无可忍，中气十足地一声怒吼，压过了所有争吵：“都给我停下！茅房之事，暂停！女王陛下有要事宣布！”
所有战神后裔，立刻噤声，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他们看到了女王陛下脸上的泪痕，也看到了她身边，那个一直沉默如影的男人，眼中正流淌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光芒。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男人，用一种虽然生涩，但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对他们的女王说：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整个桃源，瞬间一片死寂。
下一秒，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这片灰色的天空。
“王！是王！王他回来了！”
“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
“太好了！这下咱们茅房的门朝哪开，终于有人能做主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兴奋地喊道。
“……”大祭司捂住了脸，觉得心好累。
沈清棠却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笑得越发开怀。她反手握紧了楚慕寒的手，掌心相贴，力量交融。
她抬起头，看向那道无形的“墙”外，那片被绝对理性统治的，冰冷而广阔的世界。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之前，只有她一个人，她选择安稳。
现在，他回来了。
那她，便有了可以再跟这个世界，讲一讲“道理”的底气。
“大祭司。”她开口，声音清越，传遍了整个桃源。
“臣在！”大祭司连忙躬身。
“传我命令，”沈清棠看着远方，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强势的弧度，“召集人手，咱们……去给邻居家，通一通堵塞的下水道。”
“通……通下水道？”
大祭司愣在原地，一时没能理解女王陛下这过于接地气的命令。他身后的战神后裔们，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是战士，是天生的破坏者，是能把天帝拉下马的狠角色。可“通下水道”这个活计，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业务范畴。
“怎么，不愿意？”沈清棠挑了挑眉，斜睨了他们一眼。
“不不不！愿意！当然愿意！”一个年轻战士立刻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女王陛下让咱们往东，咱们绝不往西！别说通下水道了，就是让我们去把新天道的CPU掏出来刷机，我们眼睛都不眨一下！”
“对！女王陛下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众人齐声附和，气势汹汹，仿佛不是去通下水道，而是要去拆了整个三界。
楚慕寒站在沈清棠身侧，看着这群活力过盛的族人，又看了看自己妻子脸上那狡黠的笑意，眼中不由也染上了几分笑意。他虽然刚刚恢复神智，对前因后果尚不完全明了，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清棠的想法。
那是一种带着些许任性，又有着明确目的的“善意”。她不想与新的天道正面对抗，但她也无法对那份传达到她心中的“不甘”坐视不理。
所以，她选择用一种……更巧妙的方式，去拨动一下这个世界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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