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2126507" ["articleid"]=> string(7) "602635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1章" ["content"]=> string(4043) "

她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在凡间,一个贫瘠的村落。大地干涸龟裂,庄稼枯黄,一条本应滋养着这片土地的河流,已经彻底断流。

一群穿着官服的人,正在河道上游,指挥着民夫,修建一座巨大的堤坝。他们要将这条河的水,全部引向另一边,一座繁华的、气运更盛的都城。

村民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为首的官员,面无表情地宣读着一份文书:“奉天道诏令,为保‘洛京’百万生民用水,平衡地脉水运,‘枯水村’之河脉,当截流改道。此乃天道运转,定数使然,尔等当顺应天命,不得有误。”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大人!没了河,我们怎么活啊!”一个老村长哭喊着。

那官员看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着一块石头。“生死自有定数。根据天道推演,枯水村地脉贫瘠,气运衰竭,即便有河,三年之内,亦有七成可能因旱灾、蝗灾而消亡。将水脉引至洛京,可保一城繁华百年。此为‘最优解’。”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村民的哭嚎,转身离去。

这就是新的天道。公平,高效,却也冷酷到了极致。它会计算,会权衡,会为了一个“更优”的结果,毫不犹豫地舍弃掉那些被判定为“无价值”的部分。在它的法则里,没有怜悯,没有慈悲,只有冰冷的、最优化的资源调配。

那缕祈祷的意念,就来自人群中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座越筑越高的堤坝,用尽了全部的心神,在心中呐喊。

她不是在求神,也不是在拜佛。

她只是在恨。

恨这不公的“天”,恨这无情的“理”。

一股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不甘”,从她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正是这股力量,与沈清棠的“道”,产生了共鸣。

沈清棠缓缓收回了神识,睁开了眼睛。

她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她看了一眼还在为茅房设计吵闹不休的族人,又看了一眼身边,安静地为她剥着桃子的楚慕寒。

这里是桃源,是她好不容易才为他们争取来的,与世隔绝的家。

她与新的天道,有过约定。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

她只要踏出这里一步,或是将力量延伸到外界,就等同于撕毁了那份“租约”。那个比天帝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房东”,会毫不犹豫地,将她这个“异常数据”连同整个桃源,一起格式化。

可是……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小女孩倔强而绝望的眼神。那眼神,像极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青丘,被所有人误解,被至亲背叛的自己。

“怎么了?”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生涩,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旅人,每一个字,都带着摸索的意味。

沈清棠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的人。

楚慕寒正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一丝清晰无比的担忧。他手中的桃子,已经剥好了皮,粉嫩的果肉上,沾着他指尖的温度。

他刚才……说话了?

“你……”沈清棠的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慕寒看着她的样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尝试着,再次开口。

“……我……能说话了?”

他的声音,依然干涩,但这一次,却清晰了许多。他眼中那片深潭,彻底活了过来。那被沈清棠用“道”强行凝聚的神魂,终于在桃源的滋养下,在这份安宁的陪伴中,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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