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脸上带着她最熟悉、最眷恋的温柔笑容。
是楚慕寒。
这并非复活，也不是幻象。
而是沈清棠用自己对他的全部记忆，和与他神魂交融的力量，以自身之道为根基，为他重塑的一具“存在”。
他没有自己的意识，也不会说话。
他只是她思念的实体化。
是她送给自己，唯一的，永恒的陪伴。
当楚慕寒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她面前时，沈清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有温度，有触感。
是真的。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像一个迷路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大哭。
哭声里，有委屈，有思念，有喜悦，也有无尽的悲伤。
被她创造出来的楚慕寒，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她抱着。
然后，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情绪，他缓缓地，抬起了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背上，笨拙而又温柔地，拍了拍。
沈清棠的哭声，猛地一顿。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只见他依旧带着那温柔的笑，只是那双本该空洞的眼眸中，此刻，却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缓缓流转。
一丝极淡的，却无比熟悉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那是属于楚慕寒的，真正的，灵魂的味道。
他并没有被天道回收。
他的神魂，早已在她硬扛天道，融合力量的那一刻，就与她的道，与那枚心魔石，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她，就是他的道。
她的桃源，就是他神魂栖息的唯一之所。
他看着她，虽然不能言语，但那眼神，已经说尽了一切。
沈清棠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破涕为笑，笑得比这满世界的桃花，还要灿烂。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欢迎回家，夫君。”
从此，三界传说。
在九天之上，天界之外，有一片不可知之地，名曰桃源。
那里，四季如春，桃花永不凋零。
据说，里面住着一位红衣的女君，和一个黑衣的伴侣。
他们不理世事，不入轮回。
只是偶尔，会有调皮的桃花瓣，从那片领域的缝隙中飘出，落入三千世界。
凡人若有幸拾得，便可忘却一切烦恼，得一夜安眠。
桃源的日子，过得安静又缓慢。
这里的时辰，不归天道管，只随着沈清棠的心意流转。她若想看日出，东方天际便会晕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晨曦；她若觉得倦了，漫天星辰便会悄然铺满苍穹，温柔地催她入梦。
楚慕寒就陪在她身边。
他依然不会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但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多一分神采。起初，那双眼睛里是流转的星辰，浩瀚而空洞；后来，星辰渐渐隐去，沉淀成了深潭，潭中，只映着一个人的倒影。
他开始能做一些事。
沈清棠在桃树下看书，他会学着战神族人的样子，笨拙地煮上一壶茶，再将微烫的茶杯，稳稳地递到她手边。沈清棠午睡时，他会坐在廊下，用那双曾执掌神魔之力的手，为她编织一个驱赶蚊虫的桃花环。
他的动作，依然带着一丝属于“被创造物”的僵硬，但那份笨拙里的温柔，却真实得让沈清棠心头发烫。
这天下午，沈清棠正靠在楚慕寒的肩头小憩，忽然被一阵惊天动地的争吵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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