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是个疯子！”天帝那混乱的意志在咆哮，“你这么做，整个天界都会崩溃！没有了秩序，三界将重归混沌！”
“那就让它崩溃好了。”沈清棠的声音，依旧平静，“一个建立在谎言上的秩序，不如没有秩序。”
她每拆解一条法则，天帝所化的那团混沌光芒，就会暗淡一分，体积也会缩小一圈。他引以为傲的“天道化身”，就像一个被层层剥开的洋葱，露出了里面越来越不堪的内核。
凌霄宝殿的穹顶，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了外面灰蒙蒙的混沌。支撑天界的空间法则，正在失效。
远处的仙山开始崩塌，天河之水倒灌，整个天界，都在走向末路。
那些幸存的神仙，惊恐地发现，他们体内的神力正在快速流失。他们赖以生存的法则正在消失，他们就像是被抽离了水的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恐慌。
“女王陛下……她……她是在给天界卸妆吗？”一个年轻的战神后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喃喃自语。
他身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族人，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回答：“不，我觉得……她是在给这个世界，捉虫。”
大祭司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清棠的身影。他的心中，早已不是震撼，而是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
王，是极致的破坏。
而女王陛下，是极致的真实。
她将一切虚伪的东西，都还原成了它本来的样子。
终于，当沈清棠拆解掉最后一条，也是最核心的那条——“昊天乃天命所归之帝”的法则后，那团混沌光芒，彻底熄灭了。
整个凌霄宝殿，连同外面的整个天界，都停止了崩塌。但一切，都变了。
不再是金碧辉煌，不再是仙气缭绕。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焦黑的，所有的建筑都失去了神光，变成了一座座巨大的、冰冷的石质坟墓。天界，被打回了它在无数纪元前，最原始的荒芜状态。
而在那张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朴实无华的九龙宝座上，蜷缩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灰色的，仿佛鼻涕虫一样的生物。它只有拳头大小，身体不断地颤抖着，散发着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波动，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就是天帝的本体。
一个在混沌初开时，侥幸诞生了一丝灵智的，微不足道的先天精魄。
是它，在漫长的岁月中，靠着吞噬与伪装，一步步窃取了天道，将自己打扮成了那个威严神圣的昊天上帝。
现在，沈清棠把他所有的伪装，都剥了下来。
她缓缓走到宝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可怜的、不断发抖的灰色小虫。
“你看，这才是你。”她的声音很轻，“弱小，卑微，又充满了贪婪。”
那灰色小虫似乎想逃，但它已经被吓破了胆，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沈清棠伸出脚，赤裸的足尖，轻轻地踩在了它的身上。
没有用力，只是那么放着。
“噗叽。”
一声轻响。
那只窃取了天道，玩弄了三界，害死了楚慕寒，囚禁了战神一族万年的灰色小虫，就这么……被踩成了一滩灰色的汁液。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然后，那点汁液，也迅速地风干，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沈清棠收回脚，看了一眼那张已经变得平平无奇的石质宝座。她似乎觉得有些碍事，随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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