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级阶梯，都散发着净化一切的浩瀚威严。
这是天界最后的防线，也是对所有飞升者的审判。
它会剥离一切修为，拷问每一丝神魂，任何心怀不轨者，都会在踏上阶梯的瞬间，化为飞灰。
做完这一切，那神将便被黑气彻底吞噬。
沈清棠看着那条通往天界的审判之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冰冷，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怀念。
仿佛看到了什么久违的、有趣的东西。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些匍匐在地的战神后裔。
“跟上。”
话音落下，她提起红裙，赤着双足，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白玉阶梯的第一级。
审判的法则之光，瞬间爆发，要将她彻底净化。
那道审判阶梯上的白光，是天道法则最直接的体现，足以将任何踏足的生灵打回原形，净化其所有修为与记忆。
光芒落在沈清棠赤裸的足上，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将她焚为灰烬。
光芒触及她肌肤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她的脚踝蜿蜒而上，最终尽数没入她眉心那枚繁复的暗金色纹路之中。
那枚由心魔石所化的纹路，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将这浩瀚的法则之力吞噬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微不可闻的嗡鸣。
沈清棠没有停顿，抬脚，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白玉阶梯，而是青丘的宫殿。她的父母正满脸慈爱地看着她，劝她放下仇恨，说她是青丘的骄傲。
沈清棠只是从他们虚幻的身体中，径直穿了过去。
幻象，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她继续向上。
第三级台阶，是楚慕寒。
他还是那身黑衣，脸上带着她最熟悉的温柔笑容。
“阿棠，够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停下吧，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沈清棠的脚步，终于停顿了一瞬。
她看着他，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你不是他。”
她轻声说。
“我的夫君，只会让我去杀，不会让我停下。”
话音落，她再次迈步。
眼前的楚慕寒，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扭曲，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这是天道在拷问她的心，试图找出她的弱点。
可她与他神魂交融，她的心，就是他的心。
这世间，再无任何东西，能成为她的弱点。
她一步步向上走。
每一步，都会有不同的幻象出现。
天帝的威逼，沈清月的哀求，三界众生的叩拜。
她视若无物。
那条本该神圣威严的审判之路，成了她一个人的舞台。
她走得不快，却稳定得可怕。
渐渐地，阶梯本身也开始承受不住。
她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白玉就会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颜色也从纯白，向着死寂的灰黑转变。
阶梯中蕴含的法则之力，正被她脚下的步伐，一步步地踩碎，吞噬。
她不是在接受审判。
她是在审判这条路。
……
凌霄宝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官神将，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悬浮在殿中央的水镜。
水镜中，正是那个红衣女子，拾级而上的身影。
她身后，是一条由纯白化为灰黑的毁灭之路。
“天……天梯……在被她同化！”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神仙，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的力量，凌驾于天道法则之上！她……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陛下！”一名金甲战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能再让她上来了！请陛下动用诛仙剑阵，将她斩于南天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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