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笔记递给林辰。笔记本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还有她写的批注：“可结合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态度，对比中西方隐逸思想的异同。”
林辰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苏晚的字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大学时苏晚的笔记就是全班的“抢手货”，她总是把知识点整理得清清楚楚，还会帮他划重点。那时候他总觉得理所当然，直到毕业分开，才发现再也没人会这么耐心地帮他整理笔记，帮他改那些写得乱七八糟的论文。
“苏晚，”林辰抬头看她，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我这次肯定完了。”
苏晚笑了笑，把热可可推到他面前：“先喝口热的，别光顾着改。你看你，杯子都凉了。”
林辰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他心里发涨。他看着苏晚低头帮他核对注释的样子，忽然想起毕业那天，他本来想跟她说“要不要在一起”，结果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以后常联系”。之后的几年，他们各自忙着工作、生活，联系越来越少，直到这次他论文出了问题，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
“对了，”苏晚忽然抬头，“你这篇论文里提到苏轼在黄州写的《寒食帖》，你有没有注意到帖里的‘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这句？其实可以和你前面写的《枯木怪石图》结合起来，都是他在黄州时期的作品，心境是连贯的。你可以加一段，说他在书法里的‘沉郁’和绘画里的‘凌云气’，其实是同一心境的不同表达。”
林辰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样论文的逻辑就更顺了。”他赶紧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
苏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她记得林辰大学时就喜欢苏轼，总说“苏轼这个人，太酷了，不管被贬到哪里，都能过得有滋有味”。那时候他还拉着她去看苏轼的书法展，在《寒食帖》的复制品前站了好久，说“你看这字，歪歪扭扭的，却比那些工整的字有劲儿多了”。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十一点了。便利店的店员开始收拾东西，关东煮的炉子也关了，只剩下暖黄的灯光。林辰的论文改得差不多了，苏晚帮他把修改后的版本上传到查重网站，等了十几分钟，报告出来，重复率降到了12%，符合要求。
“过了！过了！”林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压低声音，“苏晚，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明天晚上怎么样？”
苏晚合上电脑，把U盘还给她：“吃饭就不用了，你赶紧回去把论文发给导师，别再忘了。”
林辰却不肯：“不行，一定要请。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一顿饭算什么。就明天晚上，学校附近的那家川菜馆，你以前不是最爱吃他们家的水煮鱼吗？”
苏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大学时她总爱拉着他去吃那家川菜馆，每次都点水煮鱼，辣得直吸气，林辰就坐在旁边，帮她递纸巾，给她倒冰可乐。
“好啊。”她点了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走出便利店，秋夜的风更凉了，林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晚身上。“晚上冷，别感冒了。”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膀，停留了几秒，又赶紧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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