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我看看重复率高的地方在哪。”苏晚点开查重报告，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大多集中在文献综述和理论引用部分。她翻到开头，看见一段关于“隐逸思想起源”的论述，几乎是原封不动地照搬了知网的一篇论文，连标点符号都没改。
“林辰，”苏晚抬头看他，他正紧张地攥着热饮杯，指节都泛了白，“你这些理论部分，是不是直接复制粘贴的？”
林辰的耳朵瞬间红了，像被抓包的小学生，挠了挠头：“我……我查了好多资料，觉得他们写得比我好，就想着先凑上去，之后再改。结果改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如人家，就一直没动。”
苏晚没说话，低头继续看。论文的主体部分写得其实不错，林辰分析苏轼《枯木怪石图》时，提到画里的“枯木虽瘦，却有凌云气”，还结合了苏轼被贬黄州时的心境，字里行间能看出他查了不少史料，甚至去博物馆看了真迹的照片。只是那些生硬堆砌的理论，像精致的衣服上打了块粗糙的补丁，把原本的灵气都盖住了。
“其实你的核心观点没问题，就是理论引用太生硬了。”苏晚把电脑转向他，指着那段红色的文字，“比如这里，你说‘隐逸思想始于先秦，《庄子》中已有相关论述’，这句话很多人都用过，查重率肯定高。你可以换成自己的话，结合苏轼的经历来说，比如‘苏轼对隐逸的理解，并非源于对仕途的逃避，而是受《庄子》“乘物以游心”的影响，在贬谪中找到了精神的安放之处’，这样既结合了理论，又和你的论点呼应，重复率也能降下来。”
林辰凑过来看屏幕，鼻尖几乎要碰到苏晚的肩膀。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便利店的关东煮香气，忽然想起大学时他们一起在自习室复习的日子。那时候林辰总爱坐在她旁边，遇到不会的题就戳戳她的胳膊，问“苏晚，这个公式怎么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笔记本上，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很认真。
“我试试。”林辰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逐字逐句地改。苏晚没打扰他，低头帮他核对史料引用的格式。她发现林辰引用苏轼的《定风波》时，把“竹杖芒鞋轻胜马”写成了“竹杖芒鞋轻胜骑”，赶紧指出来：“这里错了，是‘马’，不是‘骑’。你要是连诗句都写错，导师肯定会扣分的。”
林辰赶紧改过来，吐了吐舌头：“幸好你帮我看，不然我都没发现。”
便利店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关东煮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苏晚帮林辰改到文献综述部分时，发现他引用的一篇外文文献翻译得很生硬，甚至有些句子不通顺。
“这篇文献你看懂了吗？”苏晚问。
林辰挠了挠头：“看不太懂，是找的翻译软件翻的，觉得里面的观点有用，就加进去了。”
苏晚叹了口气，打开自己的文献库，找出那篇外文文献的原文，还有她之前整理的笔记。“你看，作者这里说的‘隐逸不是消极的退隐，而是主动的精神选择’，翻译软件翻成了‘隐逸是不积极的退出，而是主动的精神挑选’，太生硬了。你可以改成‘在西方学者看来，隐逸并非对现实的消极逃离，而是个体在精神层面主动做出的价值选择’，这样既准确，又符合中文的表达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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