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最后一只马克杯放进消毒柜时，厨房推拉门“吱呀”响了一声。她没回头，指尖还沾着洗洁精残留的滑腻，像极了过去半小时里反复摩挲手机屏幕的触感——林辰的微信对话框停留在凌晨三点的“晚安”，而她的输入框删删改改，最终只落得一片空白。
“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刻意放轻的试探。苏晚转头时，正看见他把保鲜盒往料理台上放，塑料袋蹭过瓷砖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他们三天前吵架时，她摔门而去的余音。
那是毕业季的最后一个项目答辩前夜，苏晚在打印店熬到凌晨两点，手里攥着刚装订好的论文，站在路灯下给林辰打电话。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背景里是游戏音效和男生们的哄笑，林辰的声音混在其中，带着点不耐烦：“怎么了？我这儿正团战呢，有事不能明天说？”
苏晚攥着论文的手指关节泛白，晚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她肩上，凉得像泼在心上的冷水：“没什么，你玩你的吧。”她挂了电话，自己打车回了宿舍，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把影子拉得老长。
第二天答辩结束，苏晚在礼堂门口看见林辰。他穿着她去年给他买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着杯热奶茶，额头上还沾着汗：“晚晚，我错了，昨天不该凶你。”周围都是穿学士服拍照的同学，笑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苏晚却只觉得疲惫，她接过奶茶，没说话，转身走向了图书馆。
这一冷就是三天。林辰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她的出租屋楼下，有时拎着早餐，有时抱着她喜欢的向日葵，却连她的门都没进去过。今天大概是憋急了，竟直接用她之前给他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草莓挺新鲜的。”苏晚擦了擦手，走到料理台边，打开保鲜盒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她却想起大三那年冬天，林辰踩着积雪跑了三条街，给她买热乎的糖炒栗子，回来时耳朵冻得通红，却笑着把栗子塞进她手里：“快吃，还热着呢。”
林辰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鲜盒的边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答辩结果怎么样？我问了你们系的同学，说你拿了优秀毕业生？”
“嗯。”苏晚应了一声，转身想回客厅，手腕却被林辰拉住。他的手心滚烫，带着点紧张的颤抖，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挣开了：“有话就说。”
林辰抿了抿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她面前：“我写了道歉信，昨天写了一晚上，改了好几遍，你看看。”
苏晚接过纸，指尖触到粗糙的信纸，是她之前给他买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展开来看，字迹歪歪扭扭，和他平时龙飞凤舞的签名完全不一样，有些地方还被划掉重写，墨水晕开了一小片，像极了他此刻泛红的眼眶。
“晚晚，我知道我错了。答辩前夜你肯定很紧张，想跟我分享你的心情，可我却因为游戏忽略了你。我后来想了很多，想起你每次熬夜赶项目，都会给我留一盏灯；想起你怕我吃不好，每天早上早起给我做早餐；想起去年我感冒发烧，你守在我床边，一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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