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房里还有第三人，短刀顿了顿，随即直刺沈砚心口。那刀光太亮，苏念卿看得眼晕，刚要扑过去，就被沈砚用眼神钉在原地。他踉跄着抄起榻边的乌木短棍——那是他平日用来挑药罐的，木头上还沾着些干了的药渣——堪堪挡住刀锋时，手腕猛地一麻，短棍差点脱手。
毒发了。
不是往日那种缓慢的灼痛，是突然从骨髓里钻出来的冷，顺着血管往四肢爬，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沈砚咳了一声，腥甜涌上喉咙，他硬生生咽回去，却没忍住弯了腰。黑衣人趁机挥刀，刀风擦着他的颈侧过去，割破了一片皮肤，血珠滴在他手背上，是冷的。
“沈砚！”苏念卿的声音发颤，抓起桌边的药碾子就想冲，却被婉妃拽了一把。她才看见，婉妃不知何时拔了发髻上的金簪，簪尖对着黑衣人，指节攥得发白——这位久居深宫的娘娘，连见血都会发抖，此刻却把金簪握得比匕首还紧。
沈砚撑着短棍直起身，额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衣襟上。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余光扫到药庐后门，那里通着后山的竹林，能走。“你们走。”他哑着嗓子说，刚迈出一步，腿一软，短棍“哐当”砸在地上。
黑衣人眼里闪过狠色，短刀直刺他心口——
“铛！”
长剑破风而来，格开了短刀。冷轩的玄色衣袍还沾着雨气，身后两个护卫立刻围上去，长剑交叉着逼住黑衣人。他喊了声“沈先生”，声音里竟带着慌，长剑舞得又快又急，刀光剑影里，硬是将黑衣人逼到了墙角。
内室的门被撞开，顾衍之冲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半盒银针。他看见沈砚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唇角溢出来的血不是红的，是近乎墨色的黑，脸色“唰”地白了。“毒入骨髓了！”他扑过去，声音都在抖，“念卿，快来扶他躺下！”
苏念卿跑过去时，手都是抖的。她和婉妃一起架着沈砚的胳膊，才发现他浑身烫得吓人，皮肤下像藏着团火。刚把他扶到榻上，沈砚就开始抽搐，牙关咬得死紧，指节攥得发白。顾衍之抖着手取出银针，扎进他手腕的内关穴，又从药箱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褐色的药丸——那是“镇命丹”，上个月他熬了三个通宵才制成的，说能吊命，却治标不治本。
“撬开他的嘴。”顾衍之的额头青筋暴起，苏念卿连忙用指腹撑开沈砚的牙关，药丸送进去时，她触到他的牙齿，冰得像块玉。顾衍之捻着银针转了转，哑着嗓子吩咐：“按住他，别让他扯掉针。这药只能压半个时辰，下次发作……”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苏念卿按住沈砚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痉挛一点点缓下来，却仍在低声闷哼。他的眼睛半睁着，涣散的目光扫过她，又落到婉妃身上，像是在确认她们是不是真的安全。苏念卿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她连忙擦了擦，哽咽着说：“没事了，都没事了……你再撑撑。”
那边，冷轩已将黑衣人逼得没了退路。那人想破窗逃，却被护卫用剑挡住。冷轩的长剑抵在他颈间，声音冷得像冰：“谁派你来的？玄先生在哪？”
黑衣人梗着脖子不说话，突然猛地往剑刃上撞。冷轩早有防备，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护卫立刻上前，用麻绳捆住了他的手脚。“先关起来。”冷轩收了剑，快步走到榻边，看见沈砚的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弱得像随时会断，心沉了下去。他看向婉妃：“娘娘，属下送您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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