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2084848" ["articleid"]=> string(7) "60181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2章" ["content"]=> string(4045) "
“你……”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声沉叹,猛地拂袖转身,官袍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婚书颤了颤,“三日之后,我再来。你最好想清楚——嫁入谢家,你是人人敬着的谢夫人;若是不嫁,你外祖父在朝堂上,怕是难做人。”
门被重重带上,震得屋顶的灰簌簌往下掉。苏念卿握着玉簪的手慢慢松开,掌心已经沁出了细汗,簪尖抵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她刚把玉簪插回鬓边,就听见院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不是谢景澜那样的重响,是“笃、笃”两声,弱得像风吹动枯叶,接着便是一阵压抑的咳嗽,混在雨声里,细碎又难受。
她心里一紧,快步走到门边,刚拉开一条缝,就见沈砚扶着门框站在雨里。他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领口袖口都磨了边,雨水把布料泡得沉甸甸的,贴在单薄的身上,更显得他肩背削瘦。发梢的雨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他一手捂着胸口,咳得肩膀不停发抖,另一只手还攥着个油纸包,纸角被雨水浸得发皱,却紧紧护在怀里,像是揣着什么宝贝。
“沈砚?你怎么来了?”苏念卿连忙把门拉开,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觉一片冰凉,惊得她心头一跳,“你病还没好,怎么冒这么大雨出来?”
沈砚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努力扯出点笑:“不碍事……听说你外祖父爱吃城南张记的杏仁酥,我今天去换药,顺道买了些,想着给你送来……”他说着,把怀里的油纸包递过来,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上还沾着些泥点,“路上摔了一跤,纸湿了点,里面的酥应该没坏……”
苏念卿接过油纸包,触手温温的,想来他一路都把点心贴在怀里捂着。她看着沈砚苍白的脸,看着他长衫下摆沾着的泥污,看着他咳得发颤却还强撑着笑的模样,鼻尖忽然一酸,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避雨,我去给你倒杯热茶。”
沈砚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脚步虚浮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晃。刚走到桌边,他就没撑住,扶着桌沿又咳起来,这次咳得比刚才更凶,喉间甚至带出点闷响。苏念卿端着热茶回来时,正好看见他咳得弯腰,青布长衫的后心,竟洇出一片淡淡的红——那颜色在湿冷的布面上,像极了刚才婚书上的赤金粉,却刺得人眼睛发疼。
“你咳出血了?”苏念卿手里的茶杯“当”地撞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她却顾不上擦,伸手想去碰他的后背,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半空,声音都带了颤,“不是说只是风寒吗?怎么会咳血?你是不是又去给人抄书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安心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没……没抄书……”沈砚直起身,摆了摆手,却没力气说得太大声,“就是今天换药,先生说我身子虚,让多歇着……我就是想着,你最近烦心事多,或许……或许吃块甜的能好些……”他说着,目光落在桌角的婚书上,红绸子在暖光下晃眼,他眼神暗了暗,却没多问,只拿起桌上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总算让咳得发紧的胸口松快了些。
雨还在敲着窗棂,屋里的檀香混着药味,慢慢散开。苏念卿看着沈砚捧着茶杯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毛笔,写得一手好字,如今却因为常年服药、替人打杂,变得粗糙,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墨痕。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沈砚还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医官,穿着干净的青缎长衫,站在宫门前,笑着递给她一瓶专治风寒的药膏,说“苏女傅常年在宫里教陛下读书,仔细着凉”。可如今,他却落得一身病痛,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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