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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只点着一盏琉璃灯,灯芯被拨得极暗,昏黄的光团拢在案几周围,连书架最上层的书脊都浸在阴影里。灯油该是最便宜的那种,燃着燃着就冒股黑烟,飘到鼻尖呛得人想咳嗽。苏文渊就坐在案后,背对着门,身上穿的素色长衫洗得发旧,领口处还沾着点牢里的霉斑——那霉斑苏念卿认得,上次探监时就见着了,当时她想帮父亲搓掉,父亲却说“牢里潮气重,搓了明日还长”,如今看来,果然还在。他手里捏着一卷书,是本翻烂了的《论语》,封皮都快掉了,指腹反复摩挲着书页边缘,却半天没翻过一页,连两人进门的动静都没察觉——直到苏念卿轻轻唤了声“爹爹”,他才猛地回头,眼里的疲惫瞬间被警惕取代,伸手就去按案下的暗格。那暗格苏念卿小时候常躲,里面能藏下半个她,此刻父亲的手速快得不像个常年伏案的文人,想来是在牢里练出的警觉。
“是我,爹爹。”苏念卿快步上前,握住父亲冰凉的手。那双手比半年前瘦了太多,指节突出,掌心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痕——从前父亲的手总是干净修长,握笔时指节泛着淡粉,连砚台都要丫鬟擦得一尘不染,哪会是这般模样?指腹蹭过父亲虎口处的新伤,苏念卿心里一紧,想问是不是牢里有人欺负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戳得父亲难受。
苏文渊的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女儿鬓边磨花的珠花——那珠花是她及笄时父亲送的,当时她宝贝得不行,如今珠面都磨白了,还插在头上——又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浅红的勒痕上,声音发哑:“路上……没出事吧?”他想抬手摸摸女儿的脸,手到半空却停住,转而攥紧了她的袖口——那袖口磨得起了毛,针脚都松了,是从前绝不会出现在苏家小姐身上的样子。苏念卿记得这袖口是上个月被马车蹭破的,她自己缝了两针,针脚歪歪扭扭,此刻被父亲攥着,倒觉得有点丢人。
“没事的爹爹。”苏念卿勉强笑了笑,把父亲的手按回案几上,“沈砚一路都护着我,没让人发现。我们从后门绕进来的,还躲了两次巡逻的,沈砚把我往草垛里塞的时候,沾了一身麦芒呢。”她说着,伸手替沈砚拂了拂肩上的麦芒,那麦芒是下午躲草垛时沾上的,此刻还粘在青布衫上,细细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站在门边,目光扫过书房的陈设——书架上的书少了大半,原本摆着官窑瓷瓶的博古架空着,只有角落里放着个粗陶碗,碗底还沾着点残粥,是糙米熬的,能看见没煮烂的米粒。他想起从前随父亲来相府时,这书房里总是燃着龙涎香,案上摆着新鲜的蜜饯,是江南运来的青梅,甜得能浸到心里去。如今却只剩满室的清冷,连灯油都带着股劣质的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他下意识摸了摸袖袋里的糖糕,是早上在城外铺子买的,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余温,本想给苏念卿垫垫肚子,此刻倒觉得该给苏相爷留一块。
“坐。”苏文渊指了指案前的两张圆凳,凳子腿都有些晃,是被虫蛀了,苏念卿坐下时还轻轻晃了晃,赶紧扶住了案几。苏文渊又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层层解开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油布是从牢里的旧棉衣上拆下来的,还带着股皂角和霉味混合的气息。里面是卷深蓝色封皮的卷宗,边角磨损得厉害,封皮上用小楷写的“影阁卷宗抄录”五个字,笔迹娟秀,却带着股刻意的规整——沈砚的目光一凝,这不是影阁卷宗该有的笔迹,影阁的文书向来用狼毫写就,笔锋凌厉,哪会这般柔婉?他记得影阁里最擅长写字的老陈,写出来的字像刀刻的一样,连标点都带着锐气,和这卷宗上的字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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