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念卿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推门的响动，冷轩的声音带着风雪的寒气，闯了进来：“大人，我寻到些御寒的……”
话没说完，冷轩就愣住了。他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从城里药铺买来的生姜和艾叶，此刻却“啪”地掉在地上，布包散开，生姜滚了一地。他看着矮榻上的情景——沈砚被裹在一堆被褥里，苏念卿穿着单薄的中衣，紧紧抱着他，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嘴唇也冻得发紫，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狼狈又可怜。
“怎么回事？”冷轩快步走过来，声音里满是惊慌。他蹲下身，伸手去探沈砚的脉搏，手指刚搭上去，脸色就瞬间变得凝重——沈砚的脉搏细得像游丝，若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每一次跳动都弱得像是最后一次。
“他昨夜毒发了，一直没醒……”苏念卿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看着冷轩，眼里满是绝望，“我喂了药，也试着暖他，可没用……郎中说，寻常大夫治不了他的毒……”
冷轩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力。他跟着沈砚出生入死多年，从边关到京城，见过沈砚中箭、受刀伤，哪怕血流不止，也从未这样虚弱过，此刻的沈砚，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他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不行，我再去城里找大夫！就算砸锅卖铁，就算去求那些王公贵族，也要把人请回来！”
“没用的。”苏念卿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谢府的人盯着呢，你去城里，怕是刚到药铺，就被他们盯上了。再说，郎中说的是实话，寻常大夫治不了寒毒，只会白费功夫。”
冷轩的脚步顿住，他看着苏念卿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昏迷的沈砚，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知道苏念卿说的是对的，谢恒安巴不得沈砚死，此刻城里肯定布满了眼线，他这一去，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甚至连累苏念卿。
就在两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沈砚的手指忽然动了动。苏念卿最先察觉到，她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头去看——沈砚的手指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虽然动作极轻，却真实存在。
“他动了！沈砚，你醒醒！”苏念卿惊喜地喊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她连忙握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能感觉到他指尖极轻的颤动。
沈砚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雾，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珠，目光落在苏念卿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才认出她。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气流从唇间溢出，带着浓重的药味。他的手微微抬起，想要触碰她的脸，可刚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重重地垂了下去，落在被褥上。
“我在这儿……”苏念卿紧紧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她的脸还带着点温度，能让他稍微舒服些，“你别说话，好好歇着，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我们还要一起堆雪人，一起看月亮，你不能丢下我……”
沈砚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可刚一动，就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血痕又渗出一点，顺着下颌往下淌。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模糊的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卷宗……在……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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