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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卿跌跌撞撞地往桌前跑,脚踩在青砖上,冻得发麻也顾不上。桌上放着郎中留下的瓷瓶,她抓过瓶子就往出倒,药丸滚在掌心,是深褐色的,带着浓重的药味。她又转身去倒热水,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她嫌不够热,端着茶壶往炭盆边凑,想再热一热,可手一抖,茶壶差点摔在地上,热水溅出来,烫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壶里的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进壶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端着水跑回矮榻边,跪在地上,用膝盖顶着沈砚的背,让他稍微坐起来些。她撬开他的牙关,把药丸送进去,又端着水往他嘴里喂,可沈砚一点吞咽的力气都没有,药丸在他舌尖化开,苦涩的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凉得像冰。
“你咽下去啊……沈砚,你醒醒!”苏念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她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药汁,帕子是上个月她亲手绣的,绣着两枝并蒂莲,此刻却被药汁和血迹染得一塌糊涂。她又试了一次,把水含在自己嘴里,俯身去渡给他,可刚碰到他的唇,就觉出他牙齿的冰凉,那股寒气顺着她的唇齿往喉咙里钻,苏念卿打了个寒颤,却还是逼着自己把水渡过去,一遍遍地轻声哄:“乖,咽下去,咽了就不疼了……”
可沈砚依旧没反应,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苏念卿看着他乌青的唇,忽然想起郎中说的“活人阳气”,她连忙爬起来,把衣柜里所有的被褥都抱了过来——有她的藕荷色夹棉被,有沈砚的玄色锦被,还有去年冬天他给她买的兔毛褥子,她把这些被褥一层层盖在沈砚身上,连他的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像裹着个粽子。可她摸了摸被褥下的身体,还是凉的,那寒气像是能穿透布料,往外渗着。
苏念卿又把炭盆往矮榻边挪了挪,炭火烤得她的脸发烫,可沈砚的身子依旧像块冰。她咬了咬牙,解开自己的外袍,里面只穿了件月白色的中衣,她把外袍铺在沈砚身上,又俯身下去,贴着他的身子躺下,伸出胳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着他的腰,试图把自己的体温渡给他,可他的身体太凉了,她的暖意贴上去,像是泼在冰山上的热水,瞬间就被同化了,连她自己都开始发冷,牙齿忍不住打颤。
就在这时,沈砚忽然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似的,肩膀猛地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哼。苏念卿连忙抱紧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他的颈间也带着寒气,还沾着些未干的冷汗,混着血腥气,可苏念卿一点都不觉得难闻,只觉得心疼得快要裂开。
“沈砚,你撑住……”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声音哽咽着,那些平日里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此刻全都涌了出来,“你说过要陪我过中秋的,去年中秋你在边关,今年说好了要一起看月亮的;你还说要教我堆雪人的,你说你堆的雪人比别人的好看,能立到开春……你不能食言啊,沈砚,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堆雪人,怎么看月亮……”
她一遍遍地说着,从天黑说到天快亮,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可她不敢闭眼睛,生怕一闭眼,怀里的人就没了气息。窗外的雪籽渐渐变成了雪花,簌簌地落着,把窗棂染成了白色,屋内的炭盆烧得差不多了,火星子越来越少,连空气都开始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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