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砚的目光落在院外的夜色里，远处的京城方向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却透着说不出的压抑。“谢景澜越是急躁，越容易露出破绽。他抓了周侍郎的家眷，又和京营的将领私会，这些事瞒不了多久。我们只需守好这里，让暗线继续盯着谢府，一旦他有疏忽，我们就立刻动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冷轩，语气变得严肃：“你再去查一下，周侍郎的家眷被关在谢府的哪个院子里。最好能摸清守卫的换岗时间，还有影阁眼线的分布。若是有机会，先把他们救出来——这不仅是积德行善，那些被谢景澜拿捏的官员，欠了我们这份人情，日后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好。”冷轩应声，转身就要走，却被苏念卿叫住了。她从屋里拿了一件厚棉袄，递了过去：“夜里冷，穿上吧。城南那边巷子多，小心些。”
冷轩接过棉袄，愣了一下，随即粗声粗气地说了句“谢谢苏姑娘”，便快步走进了夜色里。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只剩下沈砚和苏念卿，火堆里的柴禾渐渐烧得旺了些，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晃动。苏念卿重新坐回竹筛边，拿起散落的紫苏叶，一片一片地往筛子里捡，动作却慢了许多。
“沈砚，”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夜里的安静，“你说，墨影会不会知道赤焰莲的下落？”
沈砚走到她身边，弯腰帮她捡了一片落在地上的紫苏叶，递了过去：“不一定。影阁虽消息灵通，但赤焰莲太过稀有，连太医院的院判都只是在古籍里见过记载，墨影未必知晓。而且，就算他知道，也绝不会告诉我们。”
他顿了顿，看着苏念卿垂下去的眼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些：“墨影巴不得我早点死，又怎么会帮我找解药？你别担心这个。”
苏念卿沉默了，手里的紫苏叶被她捏得变了形。她知道沈砚说的是实话，可看着沈砚最近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还有夜里偶尔因为寒毒发作而皱起的眉头，她心里的担忧就像潮水一样，怎么也压不住。昨天夜里，她起来给火堆添柴时，看见沈砚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极寒之地”四个字——她知道，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可极寒之地那么远，又那么危险，他们真的能找到赤焰莲吗？
“别担心。”沈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总会有办法的。等解决了谢景澜和墨影，我们就去极寒之地，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赤焰莲。到时候，我陪你去江南看桃花，去塞北看草原，好不好？”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苏念卿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对未来的期许，也有对她的承诺。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却还是红了，伸手抱住沈砚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沈砚身上有淡淡的墨香和草药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好。”她闷闷地说，“我们一起去。”
沈砚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重新投向院外的夜色。远处的谢府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扑过来，而他们就像守在猛兽身边的猎人，只能耐心等待时机。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的寒毒越来越重，谢景澜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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