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角的余光，却无法避开她。我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我看到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侧过头，避开了王天魁喷出的烟雾，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生理性的厌恶。
王天魁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紧张，嗤笑一声，突然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沈青的大腿，对桌上其他几个看起来也是非富即贵的男人笑道：“怎么样？我家‘魅影’，今天特意打扮了招待各位，还满意吧？”
那几个男人发出暧昧的笑声，目光贪婪地在沈青身上扫视。
沈青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得像面具，眼底的死灰更重了一层。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倒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酒液差点洒出来！
“嗯？”王天魁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
刘经理立刻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我猛地惊醒，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低下头，继续倒酒，声音嘶哑：“……对不起，王总……”
王天魁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才缓缓移开目光，似乎失去了兴趣，转而继续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我像一尊石像般退到角落的阴影里，垂手站立，心脏却像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每一次王天魁对沈青做出轻佻的举动，每一次那些男人用露骨的目光打量她，都像一把锉刀，狠狠锉着我的神经。
沈青始终保持着那副麻木的、僵硬的姿态，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美丽瓷器，任由摆布。只有我，能从那细微的颤抖和眼底深处那几乎湮灭的绝望中，感受到她正在承受的凌迟般的痛苦。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糜烂。王天魁似乎喝得有些高了，动作更加放肆，言语也更加不堪入耳。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一个保镖走进来，在王天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天魁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扫兴，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
门再次打开。金先生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表情平静无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到来，让包厢里喧嚣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
“王总。”金先生微微躬身，将文件夹递过去，“北边那边的紧急传真，需要您过目。”
王天魁不耐烦地接过文件夹，扫了几眼，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低声和金先生交谈了几句，似乎是什么生意上的急事。
趁着这个间隙，沈青似乎微微松了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端起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水，极其缓慢地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无意中，极其短暂地，扫过了我这个角落。
我们的视线，在昏暗暧昧的光线下，跨越了充斥着欲望和罪恶的空间，极短暂地交汇了。
可能连半秒都不到。
但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痛苦、绝望，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哀求。
然后，她迅速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目光，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那一眼，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我的灵魂！
她认得我！她知道我在这里！她在向我求救！用她仅存的、最后的意识！
巨大的悲恸和决绝像火山一样在我胸腔里爆发！之前所有的犹豫、恐惧、挣扎，在这一刻，被那一眼彻底点燃、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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