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房间都空着，或者只有沉睡的鼾声。直到走廊最深处，一个房间门口，我看到了那个之前给沈青送饭的女服务生，她正端着一个空水盆走出来，脸上带着极度不耐烦和厌恶的表情。
就是这里！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
女服务生没有注意到我，骂骂咧咧地走开了：“……真是晦气……吐了一早上……比死人还难伺候……”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我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左右飞快看了一眼，走廊空无一人。
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假装检查墙壁上的水管，一步步挪到那扇门附近。然后，我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透过那条门缝，向里面望去——
房间很小，光线昏暗。沈青蜷缩在靠墙的一张铁架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脏兮兮的毯子。她侧躺着，背对着门口，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散乱在枕头上的黑发和瘦削得惊人的肩膀轮廓。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频率很快，像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偶尔，会有一声极力压抑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苦呻吟溢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床边放着一個脸盆，地上有擦拭过的水渍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和病态的气息。
她还在痛苦中挣扎。戒断反应？还是药物过量的后遗症？他们所谓的“看看”，根本没有缓解她的痛苦！
我的心痛得像要裂开，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抱住她！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青似乎因为极度的不适，极其艰难地、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身体，变成了半仰躺的姿势。
她的脸暴露在了昏暗的光线下——
仅仅一眼，我的血液瞬间冰凉，凝固在了血管里！
她的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脱皮，没有任何血色。但最让我心惊的是，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却没有任何焦距，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两口枯竭的深井，里面只剩下全然的、被巨大痛苦碾碎后的麻木和虚无。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呕吐物痕迹。
她看起来……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仅剩生理性痛苦的躯壳。
就在这时，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又是一阵更剧烈的颤抖袭来，她似乎想蜷缩起来对抗那痛苦，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更加清晰的、破碎的呜咽声。
“呃……啊……”
那声音像濒死小兽的哀鸣，彻底击穿了我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的手指死死抠进门框，指甲劈裂也毫无知觉。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又被我死死逼了回去。我不能出声！不能暴露！
就在我几乎要失控的瞬间——
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刘经理和那个医生的声音！他们又来了！
我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缩回身子，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我迅速蹲下身，假装埋头修理根本不存在故障的水管，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怎么样？还能用吗？”是刘经理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
“……体质太差，反应剧烈。需要时间恢复，或者……加大剂量。”医生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妈的……王总晚上还要见她……给她打一针！让她能站起来就行！”刘经理的声音带着暴躁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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