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后院，也没有回那个冰冷的出租屋。我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在“迷踪香”外围更阴暗、更肮脏的巷弄里游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休息室里那令人心碎的画面——她苍白如纸、蜷缩颤抖的背影，地上狼藉的污秽，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味，还有她手臂上那几个刺眼的、新鲜的针孔……
他们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件可以随意注射、随意丢弃的破损玩具吗？！
愤怒的火焰在我胸腔里疯狂灼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疼痛，喉咙里涌起一阵阵腥甜。我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潮湿斑驳的墙壁上，粗糙的砖石擦破了指关节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了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毁灭一切的嘶吼。
我不能倒下。贺凛。你不能倒下。
我死死咬着牙，任由冰冷的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像念着救命的口诀。沈青还在里面，她还在挣扎，她指尖那无意识的抠抓，是她仍未熄灭的求生意志！如果我放弃了，她就真的……彻底沉没了。
我必须知道她接下来会面临什么。金先生和刘经理的“测试”绝不会停止。那针药剂之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更频繁的“使用”？被推向更肮脏的交易？还是……彻底的“处理”？
一种强烈的、近乎偏执的念头驱使着我。我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绕回“迷踪香”后街那片区域，找到一个既能观察到员工通道出口、又相对隐蔽的垃圾堆后面，蜷缩起来，像一块沉默的、肮脏的石头，开始了漫长而焦灼的守望。
时间在冰冷的恐惧和担忧中缓慢爬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迷踪香”的霓虹灯再次亮起，像巨兽睁开了贪婪而醉醺醺的眼睛。喧嚣的音乐和放纵的人声浪潮般涌出，与我内心的死寂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后门不断有人进出，服务生、马仔、醉醺醺的客人……每一次门的开合，都让我的心猛地揪紧，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去，期盼着，又恐惧着看到那个身影。
她没有出来。
直到深夜，场子里的气氛达到最癫狂的时刻，那扇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出来的，是刘经理。他脸色不太好看，对着对讲机不耐烦地低吼着：“……妈的……还是不顶用……哭哭啼啼的……怎么上台？！……再去叫医生过来！快点！”
我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还是不顶用？哭哭啼啼？医生？！
难道……那针药剂的效果过去了？她的戒断反应再次发作了？！而且比之前更严重？！所以他们又要用那种方式“帮她”？！
巨大的恐慌像冰冷的巨手，再次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也从门里走了出来。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他提着急诊箱，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冷漠，快步跟着刘经理又走了回去。
门再次关上。
我像被钉在了原地，血液都凉透了。果然……又是这样！他们根本不在乎她的痛苦，只在乎她能不能继续“工作”，继续取悦那些“客人”！
畜生！一群该死的畜生！
我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只能无力地蜷缩在垃圾堆的阴影里，任由绝望的毒液一寸寸侵蚀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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