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2046181" ["articleid"]=> string(7) "600912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3666) "

“咔嚓!”

镜子碎裂开来,碎片四溅,划破了我的手背,鲜血混着冷水,蜿蜒流下。

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喘着粗气,看着镜中破碎的自己,和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挣扎和一丝残余不甘的眼睛。

不能倒下。

贺凛,你不能倒下。

沈青还在里面。她还在等着。她承受的,远比我更多。

如果我都崩溃了,那她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我死死攥紧流着血的手,任由疼痛刺激着神经。然后,我缓缓直起身,用毛巾胡乱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堕落,或许已经开始。

但战斗,还远未结束。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贺凛。

我是阿烈。一个被迫染毒、挣扎求生的马仔。

我要用这个肮脏的身份,活下去,然后,撕碎这该死的一切。

天,快亮了。

但我的世界,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

冰冷的水珠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锈迹斑斑的水池里,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碎的“滴答”声。镜子已经碎裂,映照出无数个破碎的、苍白而扭曲的我,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手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染红了缠绕的廉价毛巾,那点刺痛是此刻唯一能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未彻底沉沦的锚点。

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喉咙和胸腔依旧火辣辣地疼。但更可怕的是,一种细微的、诡异的松弛感和漂浮感,像阴险的藤蔓,依旧缠绕着我的神经末梢,试图将我从剧烈的痛苦和屈辱中剥离出来,拖入一种虚假的、危险的平静。

我死死抵抗着这种感觉,用意志力筑起一道脆弱的堤坝,抵御着那试图淹没我的毒潮。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海洛因的可怕在于它的反复和累积,下一次的渴求会来得更凶猛,更难以抗拒。

我不能让它得逞。绝对不能。

我猛地拧紧水龙头,用湿漉漉的、冰冷的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然后,我转身,踉跄着走到那张冰冷的板床边,重重地坐了下去,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指甲用力抠着头皮,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来对抗内心的崩塌。

天光已经开始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灰白地照亮了这个狭小、肮脏、弥漫着绝望气息的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我和沈青而言,只是又一个循环往复的炼狱。

我必须知道她怎么样了。昨夜码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之后,金先生和刘经理会怎么对待她?我的“通过考验”,是否能让她暂时安全一点点?

这个念头像一点微弱的火星,在我冰冷的内心燃起,驱使我强撑着站起来。我必须去“迷迭香”,必须看到她,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我用冷水再次冲了头,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换上那身散发着汗臭和污渍的衣服,将手背的伤口用更脏的布条掩盖好,努力让自已看起来只是又一个疲惫不堪、被生活压垮的底层混混。

走出出租屋,清晨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后街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忙碌身影,但看到我,都像避瘟神一样远远绕开,眼神里的恐惧和疏离比以往更甚。我被迫吸毒的消息,显然已经像瘟疫一样传开了。

我麻木地走向“迷迭香”后门,像往常一样,等待着分配那永无止境的、低贱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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