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保镖头目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任务即将完成的松懈。
我们这些马仔像获得特赦一样，慌忙地、沉默地爬上了货车的后车厢。车厢里堆满了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货箱，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特殊的化学品味道和浓重的恐惧汗味。
狗子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车，扔在角落，他蜷缩在那里，无声地流着泪，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颤抖。
货车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车厢猛地一晃，开始行驶。没有开灯，在漆黑破败的厂区道路上前行，颠簸得厉害。
我蜷缩在拥挤的货箱之间，身体随着车厢摇晃，心脏却依旧高悬在悬崖边上。金先生最后那一眼，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我的头顶。我知道，回到“迷迭香”，真正的审判或许才刚开始。
车子没有开往“迷迭香”，而是驶向了更偏僻的城郊。最终，在一个荒废的物流仓库群深处停了下来。
“卸货！搬到三号仓！”保镖头目拉开车厢门，冷声道。
三号仓！旧三号仓！沈青情报里提到的最终地点！
我的心猛地一紧！终于到了这里！
我们被驱赶着，再次开始机械的搬运。旧三号仓比想象中更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器和杂物，空气浑浊，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货箱被搬进去，堆放在仓库最深处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整个过程，我都能感觉到那些保镖冰冷审视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我的背上。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显得自然、麻木，又带着底层马仔该有的恐惧和顺从。
就在搬运接近尾声，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精神稍有松懈的瞬间——
“你！过来！”
那个保镖头目突然指向我，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的心脏骤停了一拍！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冷！
来了！最终还是来了！
我僵硬地转过身，低着头，走向他：“……老大，有什么吩咐？”
保镖头目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然后，缓缓地，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枪。
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自封袋，里面装着少许白色的粉末。
海洛因。
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镊子，死死夹着我，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尝尝。”
那个小小的、透明的自封袋，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像一片凝固的、剧毒的雪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保镖头目捏着它的手指稳定而有力，眼神像冰冷的铁钳，死死锁住我，不容任何置疑和反抗。
“尝尝。”
那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射穿了我所有的侥幸和伪装。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轰鸣着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濒死般的噪音。
尝尝？
海洛因？
让我？一个警察？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像两只巨手，狠狠攫住了我的心脏，几乎要将其捏爆！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强烈的生理性厌恶让我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我死死咬着牙，牙龈因为用力而弥漫开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吼和拒绝。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周围——其他马仔都低着头，噤若寒蝉，不敢往这边看一眼，仿佛生怕被牵连。狗子蜷缩在角落，更是抖成了一团。而那几个保镖，手都若有若无地按在腰间，眼神冰冷而警惕，像一群等待扑食的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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