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过那个医生又进出过她的休息室几次。
我看到过刘经理或金先生“看望”她之后，她脸上那种死寂的、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的麻木。
每一次看到，我的心都像被凌迟一次。
但我什么也做不了。不能靠近，不能问候，甚至不能多看一眼。我只能像一个真正的、冷漠的底层杂役，低头做着自己的事，将所有的痛楚和焦虑嚼碎了，混着血咽回肚子里。
等待。变成了最残酷的刑罚。
我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沈青彻底崩溃？等她毒瘾深入骨髓无可救药？还是等一个确凿的、可以将我们一网打尽的证据？
这种悬而未决的、缓慢收紧绞索的过程，比任何直接的暴力都更令人恐惧。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场子里的客人已经稀少。我被刘经理叫去，清理VIP区域一个客人呕吐后的狼藉。那是一个极其屈辱的工作，恶臭熏天。我低着头，用粗糙的抹布和消毒水，一遍遍擦拭着地毯上令人作呕的污渍，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我几乎要呕吐出来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金先生和刘经理从那个私人区域走了出来，低声交谈着，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立刻将头埋得更低，手上的动作加快，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在这份肮脏的工作里。
他们的脚步声在我附近停下。
“……那边催得紧，不能再拖了。”是金先生平静无波的声音。
“明白，金先生。‘货’已经准备好了，绝对没问题。就是……运送的人手……”刘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谨慎。
“老规矩。‘明珠号’靠岸后，走‘三号渠’。”金先生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公事，“让你手下那个……叫阿烈的，也跟着去。”
我的动作猛地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变得冰冷！
阿烈？让我去？参与运送？！
“三号渠”？这是那个旧三号仓附近的一条废弃排水渠！他们果然要用那里！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席卷了我！这是机会？还是陷阱？！金先生为什么要让我这个被明显怀疑的人参与核心运送？！
“……金先生，阿烈他……最近有点……”刘经理的声音更加犹豫，显然也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我知道。”金先生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去。看看……他到底‘能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所有的侥幸！
试探！这是最直接、最残酷的试探！他们要把我放在核心行动中，近距离观察我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丝异常，任何一点犹豫，都可能成为当场格杀的理由！
而沈青呢？他们提到了“货”，提到了运送，但完全没有提到她！她会被留在哪里？继续被控制？还是……作为另一种“货物”被处理？
我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我死死攥着手里肮脏的抹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是……是，金先生，我明白了。”刘经理似乎也被金先生的决定震慑住了，不敢再多问，连声应下。
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我僵在原地，维持着擦拭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抉择在疯狂撕扯。
去，就是踏入九死一生的陷阱，一步走错，尸骨无存。
不去，就是直接暴露，立刻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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