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我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搬运、清扫、整理……重复着毫无意义的体力劳动。但我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像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我能感觉到那些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视线。狗子和其他马仔远远避开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和疏离。刘经理经过时，那审视的目光像刮刀一样在我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空气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丝发出细微欲裂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崩断，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露出破绽，等沈青撑不下去，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将我们彻底碾碎的机会。
时间在极度压抑的煎熬中，缓慢地爬向夜晚。
“迷迭香”的霓虹再次亮起，像巨兽苏醒后贪婪的眼睛。喧嚣的音乐和放纵的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将这栋建筑再次淹没在欲望和堕落的漩涡里。
我被安排在内场最边缘的地方，负责清理舞池周围客人洒落的酒水和垃圾。这是一个低贱且视线极佳的位置，我能清晰地看到整个舞台和大部分卡座区。
我的心跳始终处于一种失控的边缘，目光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扫向后台通道的方向。
她今晚会出现吗？她的状态怎么样？她能撑得住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锉刀，反复锉刮着我紧绷的神经。
晚上十点左右，音乐骤然变得更加激烈，聚光灯猛地聚焦在舞台中央。主持人用亢奋的声音嘶吼着暖场词，预示着表演即将开始。
我的呼吸骤然屏住，目光死死锁住舞台入口。
人影晃动。几个穿着性感的女郎率先跑上台，随着音乐扭动起来。
然后，她出现了。
沈青。
她走在最后，穿着一身亮片包裹的紧身裙，脸上化着浓重得几乎看不清原本面容的舞台妆，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完美却僵硬的弧度。她的步伐看起来还算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摇曳生姿的味道。
但我的心脏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的眼神！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有浓重眼妆的掩盖，我也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神是涣散的，空洞的，像两口失去了焦点的深井，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她的笑容完美得像一张面具，固定在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肌肉已经僵硬。
她在硬撑。用最后一丝意志力，或者说，是用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强行支撑着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躯壳，完成这场致命的表演。
音乐变得狂野。台上的女郎们开始绕着钢管舞动，做出各种挑逗性感的动作。沈青也在跳，她的动作甚至比平时更加大胆、更加狂放，充满了某种歇斯底里的、不顾一切的意味。
台下的男人们疯狂地嚎叫、吹口哨，钞票像雪片一样扔上台。
她在一片疯狂的欢呼和欲望的目光中旋转、扭动，像一朵在暴风雨中疯狂燃烧、即将凋零的黑色玫瑰。
我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手心全是冷汗，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我祈祷着表演快点结束，祈祷着她能平安撑到下台。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一段需要极高平衡感的绕杆旋转动作时，她的身体猛地一晃，脚步一个踉跄，差点从高高的舞台边缘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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