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服务生敷衍地说了几句，便领着她朝前场走去。
我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们还要让她去？！在她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
愤怒的火苗在我胸腔里窜起，几乎要烧毁我的理智。但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像一件被使用过度的工具，再次被推向那个吃人的舞台。
那天晚上，我负责在舞池边缘清理酒水。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无法控制地追随着台上的她。
她还在跳。动作甚至比平时更加卖力，更加狂放，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近乎自毁般的疯狂。脸上的笑容夸张而僵硬，眼神却空洞地扫过台下狂欢的人群，没有焦点。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在炫目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台下的男人们为她尖叫，为她扔上更多的钞票。
她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华丽却腐朽的木偶，在欲望的漩涡中疯狂旋转，燃烧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每一次音乐的重拍，都像敲打在我的心上。我死死捏着手中的抹布，指节泛白，胃里一阵阵翻搅着恶心和痛苦。
我知道，她在硬撑。用这种极致的、透支般的表演，来对抗身体内部可能已经开始再次蠢蠢欲动的戒断反应，来向那些监视她的人证明她“还好”，她还有“价值”。
这是一种何其残忍的自虐。
表演终于结束。她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口哨声中踉跄着下台，几乎是被两个服务生搀扶着走向后台。她的脸色在卸去舞台灯光后，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涣散，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我被派去给VIP区的一个卡座送果盘。经过后台通道时，我恰好看到那个秃顶的王天魁正搂着沈青的腰，喷着酒气，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另一只肥腻的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
沈青脸上挂着那副麻木的、职业化的笑容，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僵硬着，微微侧头，似乎在躲避着他令人作呕的气息。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指尖用力到发白。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一股杀意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我猛地停下脚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肮脏的肥手，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就在这时，沈青的目光似乎无意中扫了过来，看到了我。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和警告！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摇了一下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那口型是：“……走……”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我要焚毁一切的怒火。理智猛地回笼，巨大的后怕让我浑身冰冷。我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出血，强迫自己低下头，端着果盘，像个真正的懦夫一样，从他们身边快步走过。
我能感觉到王天魁猥琐的目光和金先生那平静却冰冷的视线像针一样刺在我的背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屈辱、愤怒、心痛……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脏。
我把果盘送到卡座，低着头迅速离开，躲到一个无人的储藏室角落，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但我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几乎要爆炸的憋闷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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