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才要更坚强，会有那么一天，再没有人敢随意践踏你珍视的东西，你就能堂堂正正地讨回你所有的公道。”
门内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明芙以为小家伙依旧不回应她时，门栓轻轻滑开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胤禛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后的阴影里，低着头。
小家伙依旧紧紧抱着小书包，双手微微颤抖。
明芙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推开门，蹲下身平视着儿子。
小家伙终于抬起了头。
小脸上，早已糊满了泪水。
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发白，想忍着不哭。
可长久以来强撑的坚硬外壳，那些属于“小大人”的、被康熙偶尔赞许的沉稳和克制，此刻彻底分崩离析。
小家伙眼睛里只有一个属于四岁孩子的委屈、疼痛和茫然无措。
明芙朝他伸出手臂，温声道：
“来，额娘抱抱。”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呜... ...哇！！！”
小家伙一直压抑着的呜咽声，终于汹涌而出。
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倾泻出来。
他松开小书包，一头扎进明芙怀里。
小小的手臂紧紧箍住明芙的脖子。
“额娘。”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明芙一肩膀，“为... ...为什么？他们都要欺负我，呜呜呜... ...”
“我什么都没做错，呜呜......从记事起，就没人喜欢我，都躲着我。佟娘娘也讨厌我，回来只有额娘对我好，呜呜呜... ...”
小家伙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子割在明芙心上。
“胤礽他凭什么！哇--！就因为是太子吗？太子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东西吗？就可以随便打人吗？额娘，我好疼，心口也疼，哇啊啊啊... ...”
小小的身体在明芙怀里颤抖。
像是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惶恐，以及今天遭受的羞辱，一股脑儿全哭出来。
“额娘，为什么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呜呜呜呜... ...”
明芙抱着他，轻轻拍抚着他瘦弱的的背脊。
眼泪也无声地滚落，滴在儿子散乱的发辫上。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紧紧地抱住他。
就在哭声充斥着永和宫时，一道明黄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门口。
康熙是带着还没完全平息的余怒来的。
他刚处置了太子。
胤礽那副不服且死咬着牙不肯认错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想到太子，康熙心头那股无名火就乱窜，又添了几分烦躁。
本想过来看看德嫔，也看看四阿哥。
顺便... ...
康熙眸光微动，望向胤禛。
然而，脚刚踏进永和宫的门槛，胤禛的嚎啕声就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
他停住脚步。
隔着几步的距离，清晰地看到院子里的情景。
德嫔紧紧抱着瘦瘦小小，正哭得伤心的四阿哥。
孩子将脑袋埋在明芙颈窝里，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很是委屈。
一声声控诉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康熙的心口处。
那一声声“欺负”、“凭什么”... ...
慢慢儿地在冲垮康熙心头那点帝王的权衡，以及对太子无条件的溺爱。
他站在殿门口，身子有些僵硬。
扶着门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泛白。
眼底映着殿内相拥哭泣的母子身影。
男人心绪杂乱。
有震惊，也有猝不及防的心疼。
或许... ...
还有被四阿哥的控诉所刺中的，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狼狈？
胤禛这孩子早慧，情绪很少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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