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康熙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胤礽身体一颤，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酷似赫舍里氏的眼睛里，有委屈，也有独属于储君的傲气。
他直视着康熙。
康熙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胤礽脸上的伤痕。
“朕问你。”男人声音低沉，“身为储君，大清未来的皇帝，今日上书房之事，为何如此失仪？为何要与你四弟扭打厮斗？”
胤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一言不发。
看着康熙时，眼底是无声的控诉。
凭什么只问我？
你怎么不问问那个敢把点心渣塞进我嘴里、敢用脏书包擦我脸的小畜生？！
“说话！”康熙一拍御案，震得桌上茶盏跳了下。
伺候的梁九功等人吓得一哆嗦，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小少年的身子也跟着抖了抖。
他梗着脖子，依旧不说话。
“你四弟什么性子，朕难道不知？”康熙向前逼近一步。
“他素来沉静，拘谨，如果不是你先挑衅、欺凌，他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敢对你这个太子动手？回答朕！”
胤礽攥紧了拳头。
欺凌？
是那个小畜生把脏点心塞他嘴里。
是那个小畜生用脏书包擦他的脸。
他才是被冒犯、被羞辱的那个。
他是太子，是储君啊？
胤禛他怎么敢的？
皇阿玛竟然说他在欺凌？！
胤礽嘴唇都咬得发白了，他倔强地别过头去，不肯看康熙，更不肯开口辩解半句。
这种无声的抵抗，让康熙暴怒。
“好啊！”康熙冷笑，“朕的太子，真是硬气。不说是吧？那朕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储君该有的体统！”
“梁九功！”康熙厉声喝道。
“奴才在。”梁九功一个激灵。
“取戒尺来。”
“嗻！”梁九功心头发颤，不敢耽搁，将戒尺取来，双手捧着呈到康熙面前。
康熙一把抓过戒尺。
他几步走到胤礽面前。
“手伸出来！”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小少年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朕让你把手伸出来！”康熙的声音陡然拔高。
胤礽身子一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涌了上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伸出右手。
康熙没有心软。
至少在此时，被太子的悖逆刺激的怒火攻心的帝王，强行压下了别的心绪。
他高高扬起戒尺，抽在胤礽掌心。
“啪--”
胤礽倒抽一口冷气。
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手抖得更厉害了。
眼泪滚落。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这一下，打你身为兄长，不悌幼弟。”康熙的声音冰冷。
戒尺再次扬起，落下。
“这一下，打你身为储君，不知自重，行止失仪。”
“啪--”
“这一下，打你冥顽不灵，不知悔改，藐视君父。”
每一下，都伴随着康熙一句严厉的斥责。
胤礽没有求饶，大颗泪珠无声地砸在衣服上。
十下。
康熙停下了手。
男人握着戒尺的手，手背上青筋隐现。
此时，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有满心的疲惫。
不知不觉间，脑海里浮现赫舍里弥留之际苍白憔悴的脸。
想起她抓着他的手，恳求他照顾好太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在胸口翻涌。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酸涩。
“保成，你太让朕失望了。”他将戒尺随手扔给梁九功，“即日起，禁足毓庆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康熙的声音沉冷：
“给朕回去好好反省！将《礼记》给朕工工整整抄写三遍，何时抄完，何时想明白自己错处，何时再来见朕！”
“滚出去！”康熙心力交瘁，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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