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摔倒。
“小畜生！”胤礽的眼睛也红了，“你敢？！”
沉重的拳头，雨点般砸了下来。
砸在胤禛瘦小的身上。
胤禛蜷缩着，用手臂护住头脸。
但额角和脸颊上依旧多了好几道伤。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只是眼睛死死瞪着胤礽。
眼底没有恐惧，全是恨意。
混乱没持续多久，就被闻声赶来的太监将两个小主子强行分开。
-
永和宫的门槛，今日似乎格外的高。
小顺子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将小主子弄进来的。
明芙正在窗下琢磨着什么，桌上还摊着一张图纸。
听得动静不对，一抬眼，手里的针差点扎进肉里。
“小四！”
她猛地起身，几步冲了过去。
面前的儿子，哪里还有早上出门时干净齐整的模样？
衣服上沾满了灰土，额角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沾着灰土，肿得老高。
左边脸颊颧骨处也是一片青紫。
小家伙头发散乱，发辫也歪了，几缕碎发混着尘土黏在额角。
“这是怎么了？啊？谁干的？”明芙的声音都变了调。
心里又疼又慌。
她蹲下身，想仔细看看儿子的伤。
手刚碰到胤禛的胳膊，小家伙就猛地瑟缩了一下，却咬着唇没吭声。
胤禛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怀里还紧紧抱着脏被踩脏的小书包。
明芙目光落在书包上，原本翠绿的青竹上印着个脚印。
明芙心疼得快要窒息，声音放得更柔：“小四？告诉额娘，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她想去拿那个脏书包。
“书包脏了，额娘给你洗干净，绣花坏了，额娘再给你绣新的，好不好？”
听到明芙这么说，小家伙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他将书包抱得更紧，依旧低着头。
从明芙的角度，只能看到小家伙紧抿的嘴唇和绷得紧紧的下颌线。
那是无声的抗拒。
胤禛推开明芙，强撑着站起身。
小小的身影绕过明芙，脚步有些踉跄，朝着书房走去。
背影挺得笔直。
可看在明芙眼里，却是脆弱。
“哐当”一声，书房的门被关上，还传来了门栓落下的轻响。
明芙僵在原地。
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她太了解这孩子了。
这副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她心里难受。
她回过神来，转向一直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的小顺子。
“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顺子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回主子，是... ...是太子爷... ...”
小顺子语无伦次。
可不敢有丝毫隐瞒。
从书包被撞掉，到点心被踩，再到太子那句包衣奴才... ...
说到太子用脚碾碎点心时，胤禛将糕渣塞进太子嘴里、用书包擦太子的脸时，她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最后听到小四四被太子按在地上揍，被羞辱，明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的儿子，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可仅仅因为一块点心，一个书包，就被太子那么欺辱。
胤礽，他怎么敢？！
书房里静悄悄的。
明芙深吸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气。
她不能慌。
小四现在才是最需要她的时候。
乾清宫。
御书房里。
檀香沉浮。
康熙负手立在御案后。
明黄的龙袍衬得他身影如山。
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太子胤礽垂首站着。
小少年身躯挺得笔直，透着股倔强。
脸上有几道浅浅红痕，是胤禛抓的，嘴角也微微肿着。
小少年紧抿着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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