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
那只脚，结结实实地踩住了小胤禛伸出的手背。
另一只脚稳稳踩在书包绣着的青竹上。
一息后，踩在书包上的脚稍微挪了挪，转而将栗子糕死死碾在了脚下。
钻心的疼从手背炸开，胤禛猛地抬头。
太子胤礽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少年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
眼底满是恶意。
太子嘴角微微撇着。
“啧，”胤礽的声音拖长了，“奴才就是奴才，这点糙食也当宝贝？一股子穷酸味儿，熏得慌。”
胤禛的目光死死盯着太子的靴底。
靴子碾磨的栗子糕变成了一摊混着灰尘和靴底花纹的碎渣。
这是额娘天不亮起身，专门给他做的点心，用油纸包好，就怕他读书时饿着了。
那是额娘的心意。
他舍不得一次吃完。
每次都省下最后一块。
等晚上在书房温书时，再拿出来吃。
可就在太子这双明黄的靴子底下，被践踏、污毁。
胤礽的脚，在小胤禛手背上加重了力道碾磨。
骨头被挤压的痛楚传来。
小胤禛疼地皱了皱眉。
过了一瞬，他视线缓缓移开，落在书包上。
那丛青竹上有个清晰的脚印。
那是额娘在灯下一针一线缝进去的心意，也被一同踩在了脚下。
不知怎么的。
小胤禛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什么储君？
什么忍让？
什么不给额娘添麻烦？
统统被一股怒火吞噬。
胤禛攥紧小拳头，猛地站起身。
小家伙此时就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完全不顾手背的剧痛，脑袋猛地撞在胤礽的肚子上。
胤礽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被撞得松开了脚，向后踉跄了半步。
小胤禛根本没想后果。
也忘了身份的鸿沟。
他小小的身体冲撞过去，再一次，脑袋狠狠顶在胤礽的肚子上。
巨大的冲力让胤礽闷哼一声，痛得弓起了腰。
“让你踩，让你踩！”小家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伸手竟然将比他大四岁的胤礽推倒在地。
胤禛眼睛赤红：
“那是我额娘给我做的，你凭什么踩！凭什么？”
他像疯了一样。
根本不管胤礽比他高壮多少，小小的拳头不管不顾地砸在胤礽脸上，身上。
趁着胤礽吃痛的瞬间，胤禛伸手抓起地上被踩得稀烂的栗子糕碎渣。
“额娘说过，浪费粮食可耻，你不是很爱踩吗？”小家伙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他死死瞪着胤礽，“那就都吃了，都吃了，吃啊！”
胤禛把糕渣一股脑地塞进了胤礽嘴里。
此刻的他，忘了书上学的君子之道。
一股土腥味充斥着胤礽的口腔。
他下意识地干呕。
眼底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被冒犯后的愤怒。
小胤禛一把抓起地上的书包，对准了胤礽的脸，在胤礽脸上蹭。
“你不是太子吗？不是高高在上吗？你多干净多高贵啊。”胤禛的声音嘶哑，“那就用你这张高贵的脸把脚印擦干净。”
布料摩擦在脸上，胤礽疼得闷哼了声。
小少年彻底懵了。
羞辱感、嘴里恶心的味道、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有眼前这个像疯子一样的弟弟......
这所有的一切，让他一时呆愣，忘了反抗。
胤礽短暂的失神给了小胤禛继续发泄的机会。
小小的拳头狠狠砸在胤礽的脸上。
然而，四岁多孩童的力量，根本比不过八岁的小少年。
震惊过后，胤礽伸手，一把揪住胤禛的衣领，将小胤禛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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