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破灯，竟然抵过了她四年的养育，抵过了她所有的苦心孤诣？！
极致的难堪，以及被抛弃的失落感，如同藤蔓绞紧了她的心脏。
佟贵妃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贵妃娘娘！”玉容惊呼。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
康熙缓缓起身，看着明芙怀中的胤禛。
他沉声开口：
“传朕旨意：
四阿哥胤禛，稚龄需慈母呵护。德嫔乌雅氏，性行温良。即日起，直到四阿哥及冠前，不用搬去阿哥所，可一直住在永和宫，由德嫔乌雅氏亲自抚育教养。”
一切落定尘埃。
明芙紧紧搂住怀中的孩子，感受着他的依恋。
-
烛火噼啪轻响。
被子里，胤禛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眉头紧锁，额角细密的汗浸湿了纱布。
小家伙嘴唇翕动，又陷在噩梦里。
明芙侧身躺在外沿，隔着被子，一下下拍他的背。
小家伙身体猛地一抽，喉咙里溢出细碎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不怕，额娘在呢。”她声音像羽毛扫过，“咱们不听什么身体发肤，额娘给你讲个顶顶厉害的故事，好不好？”
明芙知道他醒了。
胤禛眼睫颤了颤，没睁眼。
但身体往她这边缩了缩，攥着被角的手指松了下。
“很远很远的地方，有颗很小的星球，上面只住着一个小王子。他每天就做一件事，打扫他的小火山，看四十四次日落... ...”
讲到小王子告别玫瑰，离开小星球时，明芙感觉臂弯里的小身体动了下。
胤禛没睁眼，含糊地问：“他不要他的花了吗？”
“不是不要，”明芙声音温柔如水，“是他不懂那朵花的话里藏着什么。他得出去看看，才能明白什么是‘驯养’。”
“驯养？”怀里的小身子动了动，胤禛不知何时已睁开眼。
“嗯，就像额娘和小四。”明芙低头想了想，“因为互相驯养了，额娘就是小四独一无二的额娘，小四也是额娘独一无二的小四。”
胤禛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额娘怀里。
一夜，两夜... ....
明芙给他讲《西游记》。
某天夜里。
当明芙讲到“三打白骨精”时，身侧传来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
她停下故事，低头看去，小家伙睡得安稳，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
第二天。
晨光透过窗纱时，他睁开眼，看见明芙靠在床头，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额娘，”小家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昨晚，没有星星掉下来砸到我。”
明芙揉揉他的脑袋：“嗯，小王子找到他的狐狸了。”
景仁宫的“心意”就在这当口送来了。
是一个玉枕，雕着繁复的祥云仙鹤，看着就价值不菲。
送东西的小太监低眉顺眼：
“贵妃娘娘说，四阿哥夜里睡不安稳，这玉枕最能安神定魂，特赐给阿哥用。”
玉枕被林嬷嬷接了过去。
等景仁宫的人离开之后。
林嬷嬷拿着玉枕，凑近缝隙处嗅了嗅，面色变了。
她用指尖在一个不起眼的雕花凹陷处用力一按。
“咔哒-”
弹开一个小暗格。
里面塞着一小撮暗红色的干花碎屑。
“娘娘，是曼陀罗的花瓣碾的粉，混了旁的迷药。”
林嬷嬷后怕：
“这东西闻久了，人倒是不惊了，可神智会渐渐昏沉，身子骨也就败了，好阴毒的手段！”
明芙盯着那撮暗红粉末，眼底浮现冷光。
佟佳映雪！
这是抢不到孩子，就迫不及待要毁了他是吗？
她一把抓起玉枕，抬脚就往外走：
“看好小四和小六，本宫去景仁宫‘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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