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痛呼。
茶水不小心泼在了她自己的手臂上。
但是碎裂的瓷片在胤禛光洁的额角划开一道血痕。
鲜血立刻蜿蜒而下。
小胤禛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胤禛！”
看到胤禛额头上的血，佟贵妃瞳孔一缩。
她顾不上自己手臂上被烫伤的痛，猛地扑过去。
女人攥住胤禛细瘦的胳膊。
“伤到哪儿了？让本宫看看！”
这四年多，她早已将胤禛视作自己亲生的孩子。
这孩子，是她在这深宫唯一的指望和慰藉。
她恨乌雅氏。
恨乌雅氏夺走了万岁爷的注意，恨她生下了胤禛，更恨她如今又轻易夺回了这孩子。
可她从没有想过去伤害四阿哥。
她对他严苛，是希望他成为最优秀的皇子。
因为他是她佟佳映雪的孩子。
他的身后是整个佟家！
此刻看到他受伤，母性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恨意，只剩下心疼。
手臂的灼痛和内心的撕裂让她几乎窒息。
她想抱紧他，又怕碰疼他的伤口。
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让胤禛感到窒息。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开。
佟贵妃猝不及防。
脚下踉跄，跌坐在地上。
女人精心梳的发髻散了，珠钗歪斜，衣服上沾了泥污，手臂烫伤处被碎瓷硌到，痛得她眼前发黑。
“这是做什么？！”
太皇太后扶着苏麻喇姑的手，正站在不远处的月洞门下。
“反了天了！”惠嫔紧跟在后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惠嫔眼睛咕噜一转，随后指着僵在原地的胤禛：
“老祖宗，您亲眼所见，四阿哥竟敢推搡贵妃娘娘。如此忤逆不孝，简直骇人听闻。”
她转向胤禛，疾言厉色：
“四阿哥，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上下？贵妃娘娘养育你多年，你就是这般回报的？！”
“滚开！纳喇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佟贵妃狠狠瞪了惠嫔一眼。
小胤禛额头的血滑过眼角，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委屈和孤立无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躲，想像以前一样缩进壳里。
太皇太后的面色沉静，缓缓扫过混乱的现场：
惠嫔在添乱。
佟贵妃狼狈跌坐在地上。
胤禛小脸惨白，额角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正汩汩冒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惊惧，有委屈，但也透着股子倔强。
太皇太后心中明镜一般。
不过，她没有出声安抚胤禛。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在等。
等这个被规矩束缚了太久的孩子自己开口。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可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从身后猛地包裹了小胤禛。
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将小胤禛颤抖的小身子，紧紧搂怀里。
小家伙身子僵了一瞬。
等反应过来，眼底蓄上泪光。
是额娘！
明芙不知何时已赶到。
鸦睫下，眸光淬寒。
她看也没看狼狈的佟贵妃和那个蠢得挂相的惠嫔。
今天太皇太后在，她不好发作。
但她儿子额头的伤，她明芙记下了。
这笔账，往后慢慢算！
明芙用自己的身体，为胤禛隔绝了所有恶意。
她掏出手帕，动作轻柔地按在胤禛额角的伤口上。
“别怕，额娘在。”女人声音温柔。
独属于额娘才有的温暖的怀抱，如同一道墙，挡住了所有汹涌。
小家伙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小脸深深埋进明芙颈窝，无声地抽噎像受伤幼兽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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