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危机四伏，强敌环伺，前路迷茫。但至少，在这个简陋的工作室里，他还有一个能够完全信任、可以将后背托付的兄弟。
这就足够了。
厨房里传来范涛手忙脚乱的惊呼和锅铲掉地的哐当声，打断了苏然的思绪。他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还是我来吧，独臂大侠。别再把厨房点了。”
晚饭后，狭小的工作室内烟雾缭绕，唯一的光源来自那台二手电脑屏幕。两人并排坐在电脑前，神情凝重。
苏然再次确认网线已经物理断开，然后才将那枚至关重要的U盘，小心翼翼地插入接口。熟悉的深色后台管理界面再次弹出，庞大的数据洪流仿佛在屏幕后静静蛰伏。
“涛子，听着，”苏然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盲目乱翻。而是‘溯源’。像侦探一样，追踪每一条可疑的信息、每一笔异常的转账、每一个在关键时间点出现的异常操作日志，甚至……调用集团内部所有我们能访问的摄像头存档录像。”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打开一个又一个复杂的过滤器和脚本程序窗口。“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工程，可能要好几天。我会用一些自己写的脚本和数据分析工具来加快速度，你仔细看我的操作逻辑，记住关键步骤，后面你需要帮我交叉验证。”
范涛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脑袋凑得极近，眼睛瞪得溜圆，努力跟上苏然的速度。他虽然很多专业术语听不懂，但苏然每一步的目的和产生的效果，他都强迫自己记下来。遇到实在看不懂的地方，他就立刻叫停，让苏然放慢速度再解释一遍。
时间在高度集中的精神消耗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夜色从浓黑逐渐变为灰白。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掉的功能饮料罐滚落在地上。两人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尤其是苏然，脸色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尚未完全痊愈的身体在高强度脑力劳动下发出了抗议。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苏然才停下了几乎要抽筋的手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声音沙哑道：“行了，涛子。初步的筛选规则和追踪脚本都设置好了，让程序自己跑一会儿吧。我们得休息，不然身体扛不住。定个中午的闹钟，起来看结果。”
两人几乎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瘫倒在各自的床上，瞬间就陷入了昏睡。
中午，刺耳的闹钟将两人从深沉的睡眠中拽醒。虽然依旧疲惫，但几个小时的睡眠足以恢复部分精力。他们迫不及待地冲到电脑前。
屏幕上，数据分析软件的界面显示着一个绿色的任务完成提示。
“出来了！”范涛激动地喊道。
苏然点开程序自动生成的报告和分类文件夹。只见硬盘角落里，多了几个命名清晰的文件夹：异常资金流水、可疑人员接触影像、内部操作日志异常点、潜在风险节点……
他们首先点开了异常资金流水。里面是程序筛选出的数百笔金额巨大、流向可疑的转账记录。苏然随机点开几条，强大的溯源功能将每一笔钱的路径都清晰地展示出来——从江氏集团某个隐蔽的子账户流出，经过数个空壳公司的层层洗白转换，最终流入某些境外账户或个人名下。那串串长长的零，看得两人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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