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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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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246) "眉毛挑了挑,却转身去调呼吸机参数:"病人有权选择死亡方式。
"三个月后,新卫生所的石灰墙还没干透。
挂牌那天,刘春燕在窗台上摆了野山姜花,淡黄的花瓣上沾着晨露。
马建国拄着枣木拐杖进来时,我正在整理药柜。
他的瘸腿永远好不了了,但走起路来咚咚响,震得玻璃瓶直晃。
"拿着。
"他甩过来个布包,里面躺着个木头刻的听诊器。
做工粗糙,耳挂却是上好的黄铜,"老赵临终前......"听诊器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永远的第一百零一户"。
我认出这是赵老栓的笔迹,最后一个笔画没刻完,像是力气用尽了。
"咱们村......"马建国突然卡壳了,他低头用拐杖戳地上的蚂蚁,"本来一百户。
"刘春燕抱着双胞胎进来量体温。
孩子们的小胳膊像嫩藕节,抓住听诊器就往嘴里塞。
马建国突然红了眼眶,转身对着药柜玻璃抹了把脸。
"狗日的......"他骂得很突然,"老赵非说你是第一百零一户......"导师寄来的信压在病历本下面。
省医院进修通知上的公章鲜红透亮,日期栏空着。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新修的篮球架上挂着刘春燕晒的草药。
马建国一瘸一拐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明天......"他喉结动了动,"去给老赵上坟?
"双胞胎中的妹妹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着木听诊器。
刘春燕低头拢了拢衣襟,我看见她锁骨上还留着当初撕衣襟当绷带时的疤。
药柜最下层,那份泡烂的协议书静静躺着。
血渍和药水晕开的痕迹像幅抽象画,边缘焦黑的洞眼透出背面的木纹。
马建国的拐杖声远去了,枣木敲在水泥地上格外清脆。
我拿起木听诊器,耳挂上的黄铜映出窗外的山影——新修的便桥横跨河面,桥墩比原来粗了一圈。
刘春燕突然"呀"了一声。
妹妹咬着的听诊器上,慢慢洇开两滴小小的水渍。
不知道是孩子的口水,还是木头里渗出的松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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