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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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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472) "的齿痕都是我咬的。
赵老栓盯着我手里的药,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半夜被雷声惊醒时,村委会的煤油灯还亮着。
破窗户纸映出七八个佝偻的影子,赵老栓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党员带头......天亮前......修通便桥......"闪电劈下来的瞬间,我看见他掏出手帕捂嘴。
雪白的帕子展开时,一角绣着褪色的红五星,暗红的血正从指缝渗出来。
马建国瘸着腿在河滩上吼人的声音穿透雨幕。
我数了数药箱里剩下的两支青霉素,铝箔包装上的生产日期被汗水泡模糊了。
协议书还压在听诊器下面,红公章晕开的部分像滩新鲜的血。
刘春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屋檐下,怀里抱着睡着的双胞胎。
晒药的竹匾在她脚边微微摇晃,上面排着十几颗剥好的野栗子。
"马队长说......"她声音比雨丝还轻,"明天就能去公社换奶粉......"远处传来杉木落水的闷响。
马建国的骂声里混着赵老栓的咳嗽,像两把钝锯子交替拉扯着黑夜。
我摸出口袋里分成四份的退烧药,包装纸上的折痕已经磨得发毛。
3 夜渡鹰嘴崖刘春燕的指甲掐进我胳膊时,我才发现她指缝里全是泥。
她跪在门槛上,蓑衣下摆还滴着水,怀里的小丫头呼吸声像拉破风箱。
"陈大夫......"她嗓子哑得不成调,"幺妹喘不上气了......"我掰开孩子眼皮,眼白上蒙着层灰膜。
听诊器刚贴上后背,就听见肺里咕嘟咕嘟的杂音。
"新生儿肺炎。
"我扯开药箱,纱布底下躺着最后半支青霉素。
铝箔包装皱得像废纸,生产日期早被汗渍泡花。
河对岸突然传来杉木落水的闷响。
马建国在雨里吼人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绳结打死了!
"刘春燕突然抓住我手腕。
她掌心烫得吓人,掌纹里嵌着晒草药留下的褐色痕迹。
"我去镇上。
"她声音抖得厉害,"翻鹰嘴崖......""便桥没修好前,鹰嘴崖就是阎王殿。
"我甩开她,针剂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远处又传来赵老栓的咳嗽声,像有人拿锉刀磨铁皮。
刘春燕的膝盖砸在泥地上。
"扑通"一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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