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1702424" ["articleid"]=> string(7) "59458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2640) "。

确认身份,简单的笔录。

她的娘家在当地颇有声望,电话接通后,那头的崩溃、狂喜与急促的安排,透过听筒都能隐约感受到。

一辆黑色轿车,卷着山外的尘土,以最快的速度驶入了这个连路都崎岖不平的村庄。

婉宁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那个孩子一眼。

他就像她一件急于脱掉的、沾满了泥泞和污秽的旧衣服,连同这十年噩梦般的岁月,都被她决绝地抛在身后。

车门打开,她几乎是跌坐进去,身体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窗外是飞快倒退的、令人窒息的大山剪影。

来接她的表哥低声安慰着,她却只是闭上眼,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

家,是另一个世界。

雕花铁门,修剪整齐的草坪,空气里是淡淡的香薰味道,而不是猪圈和霉味。

母亲抱着她哭得几乎晕厥,父亲仿佛一夜白头,紧紧握着她的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华丽的吊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衣帽间里挂着的新衣服还带着吊牌……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她洗了很久的澡,皮肤搓得通红,几乎脱下一层皮。

但有些东西,仿佛渗进了骨头缝里。

她接受了最好的心理治疗,试图重新学习如何微笑,如何放松地呼吸。

家人绝口不提那十年,小心翼翼地绕开所有可能触发她痛苦回忆的词汇。

那个孩子,是其中最大的禁忌。

他被临时安置在当地县城的福利院。

这是婉宁唯一的要求,也是她对他们父子所能做出的、最后的、不带任何温情的“安排”。

父亲试着提过一次,语气谨慎:“宁宁,那孩子……毕竟是你生的。

福利院环境总归不好,要不……”婉宁正在插花的手停住了,剪刀尖抵着一支百合的花茎。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睛里是一片荒芜的平静,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彻底的虚无:“我和他,只能活一个。

你们选。”

从此,再无人敢提。

日子仿佛渐渐步入正轨。

她开始尝试接触家族企业里一些简单的工作,偶尔和旧日朋友喝下午茶。

只是她常常走神,眼神飘向窗外,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手腕上常年戴着一块名贵的腕表,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道疤。

直到三个月后,福利院打来电话。

不是打给她,是打给了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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