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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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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2608) "被大雨泡得粘稠,踩上去吧嗒作响,粘在鞋底,甩也甩不掉。
尸体盖着一张破草席,掀开一角,露出青紫浮肿的脸和扭曲的肢体。
围观的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
婉宁看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没有悲伤,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解脱,只是一种彻底的空的漠然。
她只是更紧地攥住了孩子的手,仿佛那不是她的手,而是她抓住的某样东西。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乡里赶来,例行公事地询问着。
周围是村民嘈杂的方言。
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看着孩子苍白安静的脸,似乎有些不忍,弯下腰,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他:“娃儿,害怕不?”
孩子抬起头,看了看警察,又仰起脸,看了看婉宁。
他摇了摇头。
然后,在一片嘈杂声中,在所有人漠然的或好奇的注视下,他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举动。
他举起了婉宁的胳膊,用力地把她的袖子捋了上去——露出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扭曲的、陈年的伤疤,那是早年她试图用破碗片结束一切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无数次反抗被镇压的证明。
他的动作那么突然,又那么理所当然。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伤疤上。
孩子仰着脸,看着婉宁,他的声音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孩童特有的、未被世俗沾染的稚嫩,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劈开了这死水般的十年:“妈妈,”他问,“现在我们可以把外婆送的戒指要回来了吗?”
婉宁猛地低头,看向孩子那双黑沉沉的、映着她苍白面容的眼睛。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开始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被骤然吹打的叶子。
世界所有的声音,风声、人声、知了的聒噪声,顷刻消失,孩子那句话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无声的爆炸。
空气凝固了。
村民、警察,所有目光都钉在那道狰狞的伤疤和孩子那张过分平静的小脸上。
婉宁猛地抽回手,袖子落下,遮住了伤疤,也像遮住了一个不堪入目的秘密。
她的颤抖在那一刹那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冰封般的死寂。
她没看孩子,而是转向那位年长的警察,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同志,我能回家了吗?
我母亲……在等我。”
程序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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