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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团温热的、带着血污的小身体被放到她身边时,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像毒藤一样勒紧了她的喉咙。

她伸出手,颤抖着,掐住了那细嫩的脖子。

周围的声音变成了遥远的嗡嗡声,她只看见那小小的脸由红变紫……为什么松手?

她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那孩子突然微弱地哭了一声,像只濒死的小猫。

或许是她身体里突然迸发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什么东西。

或许,只是因为她在那瞬间,连掐死一个婴儿的力气都终于耗尽了。

从此,那紫胀的小脸成了她梦里挥之不去的魇。

孩子缩回了手,没再出声,只是默默地把土豆放在炕沿上,然后蜷缩着退到离她稍远的角落,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屋外的雨声更急了。

突然,炕脚的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巨大的鼾声,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眯缝着醉眼,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婉宁身上。

他嘟囔了一句脏话,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带着浓重的酒臭。

“老子的钱……藏哪儿了……”他伸手要来抓她的头发。

婉宁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那只脏手没能落下来。

男人踉跄了一下,被地上散乱的杂物绊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最终没再理会她,而是摇摇晃晃地抓起墙角一把破旧的伞,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操……去看看渠里的水……别淹了老子的……”他的骂声和脚步声消失在哗哗的雨声里。

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那令人心慌的雨声和滴水声。

婉宁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十分钟,二十分钟……或许更久。

时间在这种死寂里被拉得无限长。

直到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雨幕,从远处隐约传来,又戛然而止。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一切彻底沉寂下来,只有雨,永不停歇的雨。

第二天晌午,雨停了。

太阳毒辣地晒着泥泞的土地。

村里有人在崖子下面发现了男人摔得稀烂的尸体。

失足坠崖,喝酒喝的——村里人议论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漠然。

婉宁被叫去认尸。

她拉着那个孩子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孩子的掌心却有点汗湿。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深山的泥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565758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