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吹过牡丹花丛，姚黄的花瓣轻轻晃，红牡丹的花瓣却依旧张扬。御花园里的 “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华妃那句 “各位妹妹也觉得臣妾宫里的花更合心意” 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御花园里的寂静瞬间被砸得粉碎。风卷着牡丹花瓣落在地上，红的、黄的、粉的，混在一起，倒像摊没收拾干净的残局。
夏冬春垂着头，指尖数着裙摆上的针脚 —— 一、二、三…… 她在心里默数，等那阵尴尬的沉默再拖三息。第一息，齐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第二息，富察贵人攥紧了金步摇，身子往前倾了倾；第三息，皇后端茶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现在。
夏冬春慢慢抬起头，脸上带着点 “刚反应过来” 的懵懂，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御花园里的人都听见：“臣妾…… 臣妾倒不这么觉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华妃的笑瞬间僵在脸上，挑眉看向她，眼里的轻蔑像刀子：“哦？夏常在有不同看法？说来听听 —— 让本宫也学学，什么是你眼里的‘好’。”
周宁海站在华妃身后，也跟着往前挪了半步，眼神凶狠，像是只要她敢说句错话，就立刻把她拖出去。青禾在旁边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眼里满是担心。
夏冬春没慌，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对着皇后深深屈膝，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带着点 “怕说错话” 的结巴：“臣妾笨，不懂什么‘活气’‘艳色’这些讲究，只觉得…… 只觉得皇后娘娘的牡丹好。”
她顿了顿，故意看了眼皇后身边的姚黄牡丹，又赶紧低下头，像是怕自己看漏了什么：“您瞧这花，颜色正，花瓣也厚实，一朵一朵立得稳，瞧着就…… 就稳当，像娘娘一样端庄。臣妾入宫这么久，最佩服的就是娘娘的端庄，觉得这才是宫里该有的样子。”
这话看似在说花，实则句句在捧皇后 —— 把 “花的端庄” 和 “人的端庄” 绑在一起，既夸了花，又赞了皇后的中宫气度，还避开了 “华妃的花不好” 的直接冲突。
华妃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捏着步摇，珍珠撞出细碎的响：“那你倒说说，本宫宫里的红牡丹，哪里不好？”
夏冬春赶紧摆手，像是怕被误会，声音更结巴了：“华妃娘娘别误会！臣妾不是说您的花不好！您的花…… 您的花艳，瞧着也热闹，臣妾第一眼瞧见，也觉得好看！”
她话锋一转，故意露出点 “实在人说实在话” 的憨态，指了指华妃桌案上的红牡丹：“可臣妾总觉得，宫里的贵气，还是端庄更衬些。就像…… 就像娘娘们穿衣裳，穿得端庄些，才显身份；要是太艳了……”
她没说下去，只低下头，像是 “怕说错话” 似的，小声补了句：“臣妾笨，嘴也笨，说不好…… 就是觉得，太艳了倒像外头的野花，看着热闹，却少了点规矩，登不上台面。”
“登不上台面” 五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华妃心上。华妃最恨旁人说她 “没规矩”—— 她是宠妃，却也想争 “体面”，夏冬春这话，既没直接骂她 “不端庄”，又暗讽她的红牡丹 “没规矩”，刚好踩在她的痛处上，却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御花园里又静了下来，连风吹花瓣的声音都没了。齐妃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这个 “笨嘴” 的夏常在敢说这话；甄嬛端着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压了下去；安陵容攥着帕子的手松了些，悄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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