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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一抖,一滴浓墨,正好落在了“慈悲”两个字上,瞬间,就将其染成了一团刺眼的污迹。

那天下午,她远远地,看见八阿哥从乾清宫里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袍子,身形还像从前一样挺拔,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愤怒。

他似乎感觉到了若曦的注视,隔着很远,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只有一片冰冷的、带着审视的陌生。

若曦的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狼狈地转过身,扶着冰冷的宫墙,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成功了。

她又一次,为四阿哥的帝王之路,清除了一块绊脚石。

她亲手,剪掉了她爱过之人的羽翼,亲手,为他掘下了坟墓的一角。

这份痛,比拿刀子割在身上还要难受。

这份自我厌恶,如同附骨之疽,让她夜夜都睡不安稳。

她还能坚持多久?

或者说,那个还属于“若曦”的她,还能……存在多久?

04随着四爷登基的大业,一步步地往前推进,“邬思道”那极致的理性和冷酷,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侵蚀着“若曦”的自我。

她开始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有时候,她会对着铜镜发呆很久。

镜子里的容颜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越来越像她记忆中,那个形容枯槁的谋士的眼神——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只有在算计人心的时候,才会偶尔泛起那么一丝冰冷的、像刀锋一样的涟漪。

她曾经那些丰沛的情感,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

再看到八阿哥落寞的身影时,她内心里那种针扎似的刺痛感,一次比一次轻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顺利进行”的、事不关己的漠然。

她甚至,已经开始无法完整地回忆起,自己当初和八阿哥在雪地里并肩漫步的场景了。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细节,像是被水浸泡过的一幅画,色彩和轮廓,都在飞速地褪去。

她渐渐发现,自己好像并非是简单地“成为”了邬思道。

她更像是被某种更宏大、更冰冷的力量给选中了,作为一个完美的容器,来确保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能够不偏不倚地,沿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56423530" }